盧韞雪的動作一頓，指尖微微一顫。
高若靈沒有放過這細微的動作，暗暗攥緊了帕子，佯裝若無其事地說道：“以你的容貌品性，又最得皇后娘娘器重，這通房之位，應當是十拿九穩。只要你安分守己，殿下念在皇后娘娘的情面上，少不得會給你一個良媛之位，你這又是何必？”
盧韞雪抬頭看著高若靈，默然片刻，才說道：“娘子既來問我，妾身也就不瞞娘子了。皇后娘娘的確有意待殿下南巡歸來後，便讓妾身入東宮侍奉殿下。但此事叫另一位大宮女佩萱得知，才設計了宮宴上那一齣，便是為了謀奪通房之位。”
高若靈似乎早有所料，臉色微沉，卻並未太過驚訝。
盧韞雪心中暗想，高家的膽子不小，連太子給皇后的家書都能窺探一二，想來佩萱算計自己之事也已查出了些眉目。自己這麼說，便能為接下來的話更添幾分可信。
如此一來，就好辦了。
高若靈盯著盧韞雪，緩緩開口道：“盧氏，我問你一事，你要如實回答。通房之事，是皇后娘娘的意思，還是太子親自開口？”
盧韞雪略一遲疑，還是如實答道：“是殿下開了口。”
高若靈呼吸一窒，指尖緊緊掐著帕子，眸色徹底沉了下來。難怪，難怪太子始終與自己不親近，她早覺出不對，還是母親在皇后宮中收買了人，才查出端倪來。
盧韞雪卻又說道：“娘子實在不必因妾身介懷，殿下對妾身另眼相看，不過是因為妾身這雙眼睛像極了殿下的心上人。妾身，不過是個寄託情絲的替身罷了。”
高若靈蹙眉，急切問道：“那殿下的心上人是誰？”
盧韞雪道：“娘子可曾聽說過一個名字——辛書瑤。”
雙沂在外頭等了一刻鐘，就見盧韞雪出來了，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菱雲也迎了上來，見盧姨娘神色如常，剛要鬆口氣，忽聽裡間傳來一聲茶盞碎裂聲，接著是綺雲的驚呼：“小姐當心！”
盧韞雪卻只道：“咱們走吧。”
菱雲按下心底的擔憂，引著兩人到了蓬萊廳。
盧韞雪放眼望去，瞧見不少熟面孔，都是宮中宴請時的常客。認得盧韞雪的人也不少，畢竟她常伴在皇后身邊，少不得臉熟，卻無人上前招呼。
當日宮宴上的事雖被壓了下來，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壞事傳千里，早就已經傳的人盡皆知。如今見到她，自然免不了議論紛紛。
盧韞雪今日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在意這些，被綺雲引著落了座，便自顧自悠閒品茗。
方才她雖是隨口一說，卻不是假話，相府的茶的確是好，好的過了頭。便是宮裡，除了帝后處，怕也沒有人能用這樣好的茶葉宴請這麼多賓客。
只怕這茶葉送進相府的，比送進宮裡的還多。
這時一人在她面前站定，盈盈笑道：“你就是定安侯世子貴妾盧氏吧？”
盧韞雪抬頭，面前是一貌美少婦，眉心一顆紅痣尤其醒目。她穿著一身木槿色浮光錦錦袍，繡著牡丹天香圖紋，天光下熠熠生輝，正配她頭上那套紅瑪瑙頭面，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菱雲在旁小聲提醒道：“盧姨娘，這位是朱家的孔少夫人。”
盧韞雪心頭一動，朱家少夫人，那便是朱四娘子的嫂嫂，侯夫人朱氏的侄媳婦了。
她來找我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