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韞雪見了禮,沈耀宗才回過神來,慌亂點了點頭,便轉身給祖母請安。
沈君華看在眼裡,心想,二堂兄連一句話都不願同盧氏說,想來也是看不上她的。
盧氏果然是個招人討厭的。
老夫人看著兩個儀表堂堂的孫兒,眉開眼笑道:“一晃眼,孩子們都這麼大了。羨之和耀宗也都到了說親的年紀,咱們侯府往後就要更加熱鬧了。”
盧韞雪自然明白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如今夏寒姍被趕走,世子又已納了自己這個貴妾,娶世子妃之事的確是該張羅起來了。
世家大族娶妻,且不說尋個門當戶對,願結兩姓之好,又彼此合意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即便兩家都相中了,也需得三書六禮,三媒六聘,一件一件的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成親的。
等到時,她早已離開侯府,不在京城。沈羨之要娶誰,都與她無關了。
盧韞雪正不知自己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手卻突然被握住。沈羨之面上仍是一派風輕雲淡,指尖卻在摩挲她的手心。
像是無言的安撫。
戲臺上突然唱了起來,唱的正是八仙賀壽。臺上人戲服精美,手下功夫卻明顯生疏,唱腔更是比方才差的不少,老夫人不禁皺眉。
這戲班的人自作主張開唱便罷了,怎的還讓個半桶水上臺來糊弄她?
馮氏見老夫人蹙眉,含笑湊上去道:“姨母再仔細瞧瞧,看那主戲臺上的人是誰?”
沈君華卻是眼尖,失聲叫道:“二叔!”
老夫人這才認出來,戲臺上的人是自己那個最會逗樂的二兒子,頓時喜笑顏開道:“這孩子,也不怕子侄們笑話。”
沈二爺唱罷,眾人紛紛捧場叫好,只有定安侯怒其不爭地搖了搖頭。但見母親高興,也就不再掃興開口了。
沈二爺穿著戲服,捧著一副百壽圖獻給老夫人,哄的老夫人合不攏嘴。
眾人紛紛開始獻禮。
朱氏不甘人後,起身道:“老夫人,兒媳也給你備了一份壽禮,你瞧瞧喜不喜歡。”
葛平指揮著四個小廝,小心翼翼抬過來一盆一丈多高的紅珊瑚。眾人紛紛湊上去讚歎,老夫人也親自上前,顯然這份壽禮送的正得她歡心。
這麼一比,馮氏剛才送的白玉觀音像就顯得平庸乏味了。
馮氏咬牙看過去,與朱氏輕蔑的目光撞個正著,這一局顯然是馮氏輸了。
老夫人正要開口誇讚朱氏,一旁的葛平腳下不知被誰絆了一下,冷不防摔了個結結實實。
只聽“噹啷”兩聲脆響,一對碧玉鐲的碎片從他袖中掉了出來,摔在眾人面前。
眾人還未回神,就聽馮氏驚呼道:“這不是孫夫人送給姨母的壽禮嗎?怎麼會在葛管家袖中?”
朱氏的臉色霎時變了,開口道:“不過是普通的鐲子罷了,二弟妹怕是看錯了。”
葛平嚇得臉色慘白,但到底也是見過風浪的,忙附和道:“二夫人怕是看錯了,這是我買來送給我媳婦的。”
他說著就要把地上的碎片收起來,方明家的眼疾手快撿起兩塊遞給馮氏,馮氏冷聲道:“葛管家既說是你自己買的,那你可知這樣成色的碧玉鐲得多少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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