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韞雪只覺心驚。
她還當這蘭若娘子是有什麼神通，亦或只是個裝神弄鬼的神棍，可阿芙遞來的字條上，竟連朝堂之事都瞭若指掌。
不等盧韞雪開口問，下一位客人便進來了，是個衣著樸素的年輕婦人，淚眼婆娑地說自家男人五日前出去挑擔賣貨，便從此杳無音信，至今沒有再回來。
這回盧韞雪有了經驗，等了一盞茶功夫，阿芙果真又遞來一張字條。
盧韞雪回那年輕婦人：“你且回去家中等著，三日後自能見到你夫君。”
第三位夫人眉間有一顆痦子，盧韞雪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侯府老夫人的壽宴上見過，只是不大起眼，一時想不起具體的身份了。
這位夫人猶猶豫豫半晌，才似是下定決心般開口道：“蘭若娘子，此事在我心裡憋了這麼久，攪的我夜夜輾轉反側，難以安眠，還求娘子給我指一條明路。”
她頓了頓，才緩緩開口道：“如今人人皆知，皇后娘娘乃是一介秀才之女，只因當年救了還是太子的皇上，因此結緣，才成就了一段佳話。可沒人知道，其實皇后娘娘救了皇上之前，便已經嫁作人婦了。”
裡間似乎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響動，盧韞雪心中亦是驚濤駭浪。
那位語出驚人的夫人口中還在絮絮叨叨：“此事我也是無意間得知的，這樣的天大的秘密，我一直沒敢告訴任何人。但近來我家老爺升遷，也算是到了三皇子手底下做事，你說我要不要將此事告訴蘭貴妃？”
盧韞雪終於穩定心神，開口道：“此事事關重大，你確定訊息屬實嗎？”
夫人點頭道：“千真萬確，絕無虛言。我也知道這不是小事，所以一直守口如瓶，誰也不敢說。眼下也是想著為我家老爺的仕途出一份力，可又怕讓皇后娘娘知道了，記恨上我。所以來求娘子給我指一條明路，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的話音剛落，字條也被送來了，上頭字跡潦草，讓盧韞雪安撫好此人，千萬不要讓她開口。
盧韞雪心中已經有了猜測，等穩住女人送走人後，房門便被關上了。這位蘭若娘子每七日見一次客，每次只見三位有緣人，且分文不取，只看緣分，濟世渡人。
今日的緣分已盡了。
門一關，盧韞雪轉身走向裡間，推開門，就見高黎站在書桌後，方才的字條果真是出自他手。
此刻的高黎面色緊繃，目光陰鷙地看著盧韞雪，警告道：“娘子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管好自己和身邊人的嘴。”
他的目光看向阿芙，阿芙打了個激靈，悄悄躲到了盧韞雪身後。
盧韞雪道：“這是自然，我一個市井小民，得知這樣的天家密辛，對我本也沒什麼好處。你放心，我和阿芙會將此事爛在肚子裡，絕不自找麻煩。”
高黎似乎鬆了口氣，匆匆離去。
不怪乎他如此失態，盧韞雪在皇后身邊伺候多年，也未聽到過一星半點的風聲，她甚至懷疑，就連太子都不知道此事。
如果此事當真為實，那麼這將是太子最大的汙點。只怕他恨不得讓所有知道此事之人，都永遠的閉上嘴。
恐怕就連高黎也不能例外。
等回到自己房中，盧韞雪問阿芙：“方才你給我的那些字條，高黎怎麼會知道哪些？”
阿芙搖頭道：“這我便不知道了，反正一直都是如此。那個鬼見愁好像對京中之事瞭若指掌，每次聖女見的有緣人也都是他挑選的人，誰知他用了什麼手段，反正每次都是對的，蘭若娘子的聲氣也就越來越大了，來求見的人中也多了很多官宦人家。”
盧韞雪若有所思，她只在太子身邊無意間撞見過高黎一次，如今看來高黎的職責應該是暗中替太子蒐羅訊息，掌管京中的情報，才能做到這一步。
她又問阿芙：“咱們帶來的教眾，是否都聽我的調遣？”
阿芙應道：“這是自然，我們都是一心追隨聖女而來的，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即便是教主，也不及聖女在我們心中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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