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細細品味著關於“諸相非相”、“色空不二”的體悟片段,雖然以他目前的境界和經歷,理解起來猶如霧裡看花,深奧難明,但那些文字和意念本身,就帶著一種奇特的、洗滌心靈的力量。
他不再強求立刻“讀懂”或“掌握”什麼高深佛法。
他只是敞開心扉,讓這些蘊含著慈悲、智慧、寧靜、破執意境的記憶流光,如同清泉般,緩緩流過他因殺戮、仇恨、焦慮而變得有些晦暗、躁動的心靈。
不知不覺間,他默唸真言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每一個音節卻似乎變得更加沉重、清晰,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感悟與虔誠。
體表籠罩的淡金色佛光,似乎也隨之變得更加凝練、柔和,光芒中隱隱有細微的、難以辨認的梵文虛影閃爍明滅,與法輪本體的“梵文”交相輝映。
他後背、肋部那些被青木刺毒氣侵蝕、最難驅除的傷口,在佛光與這新生的、微弱的“感悟”加持下,癒合速度明顯加快,殘留的歹毒木靈之氣如同遇到剋星,被迅速淨化、驅散。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神魂中,因連番搏殺、吞噬厲鬼殘念、凶煞之氣在這佛光與佛法記憶的浸潤下,被緩緩撫平、安撫、淨化。
雖然遠未痊癒,但那種靈魂上的沉重與刺痛感,減輕了許多。
他甚至能感覺到,懷中那枚青銅法輪,與他之間的那種玄妙聯絡,似乎也加深、加固了一絲。
法輪微微發熱,好似在回應著他的“感悟”。
蘇牧沉浸在一種奇特的境界中。
肉身在佛光與真元下緩慢修復,靈魂在佛法記憶的清流中得以洗滌和滋養。
他雖然閉著眼,但臉上那因痛苦和絕望而緊繃的線條,悄然舒展開來,隱隱多了一絲罕見的平和與澄澈。
時間繼續流逝。
地下深潭邊,寂靜無聲,只有法輪微光流轉,真元在破損的經脈中如溪流潺潺。
不知又過了多久,蘇牧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重傷瀕死時的渙散與暴戾,也沒有初得佛法感悟時的震撼與迷惘,而是恢復了一貫的沉靜與銳利,只是在這沉靜深處,似乎又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澄澈與堅韌,彷彿被佛光滌盪過的心靈,更能映照外物,亦更能固守本心。
他輕輕吐出一口帶著淡淡檀香味的濁氣,感受著體內狀況。
傷勢……己好了近六成!
骨骼基本接續,內臟破損處被新生組織覆蓋,最麻煩的青木刺毒氣與侵蝕生機的木系法力己被佛光徹底淨化驅散,經脈雖仍有滯澀,但己能暢通執行“乙木長生訣”與“玄水真訣”,丹田中重新凝聚起小半真元,氣血也恢復了不少,雖然距離巔峰狀態尚遠,但至少己有了相當的自保與行動之力。
“這法輪……配合佛法感悟,療傷效果竟如此驚人!”
蘇牧心中暗驚,對懷中這神秘法輪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輕輕摩挲著法輪冰涼的表面,能感覺到兩者之間的聯絡確實加深了,彷彿這法輪不再是純粹的外物,而是與他有了一絲微弱的、精神層面的共鳴。
他小心翼翼地將法輪貼身收好,隨即目光變得銳利,開始思考當前的處境。
“外面那個陳姓修士,是退走了,還是在某處守株待兔?青木谷其他人,還有那流雲劍宗的白虹道人,是否還在附近?玄陰宗的人……會不會也被之前的動靜引來?”
“以我目前六成實力,對上全盛時期的築基後期修士,勝算依舊渺茫。若是被多人圍堵,更是凶多吉少。不能貿然出去。”
“必須想辦法,在離開此地前,進一步提升實力,或者……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他的目光,投向了身旁幽暗平靜的潭水,心中想起了那剛剛獲得的第二分身——刀疤金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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