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
客棧門口掛著褪色的酒旗,裡面隱隱傳出人聲,似乎是此刻鎮上少數還有點人氣的地方。
蘇牧心中一動,邁步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內,光線昏暗,稀稀拉拉坐著七八個人。
有行商打扮的凡人,也有幾個氣息駁雜、修為不高的低階散修,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神色間都帶著不安和疑惑。
掌櫃是個乾瘦的老頭,無精打采地扒拉著算盤。
蘇牧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幾樣乾糧,默默吃喝起來,耳朵卻將周圍所有的對話都收入耳中。
“……聽說了嗎?昨天鎮子西頭老王家的二小子,就因為多看了那些仙師大人幾眼,就被抓去問話了,到現在還沒放回來……”
“……何止!聽說劉老爺家昨天半夜被一隊穿著黑衣服的仙師闖進去,翻了個底朝天,像是在找什麼人……”
“找什麼人?搞出這麼大動靜,聽說連玄陰宗、流雲劍宗的大人物都來了!”
“我有個遠房表親在衙門當差,聽他偷偷說,好像是在找一個殺了仙師大人的少年兇徒!說那兇徒窮兇極惡,而且身懷重寶!”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我聽說啊,不光是為了抓兇徒,好像這附近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古修洞府’或者‘天材地寶’,這些仙師大人都是為此而來的!抓人只是順手……”
“古修洞府?怪不得……我說怎麼連平時難得一見的金丹老祖都來了好幾位!咱們這窮鄉僻壤,何時這般熱鬧過?”
“熱鬧?怕是催命符哦!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這客棧都快開不下去了,人心惶惶,誰還敢住店吃飯?”
“唉,誰說不是呢。只盼著這些仙師大人早點找到他們要的東西,或者抓到人,趕緊離開吧……”
“我聽說啊,前幾日有一隊仙師,從山裡帶回來一老一小兩個凡人,首接押到鎮子東頭的‘仙師駐地’去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事……”
聽到“一老一小兩個凡人”,蘇牧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他不動聲色,繼續低頭喝茶,心神卻牢牢鎖定在那些交談的散修和行商身上,等待著更多有用的資訊,同時也在觀察著客棧內外的動靜。
就在這時,客棧的門扉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股清冷、帶著淡淡藥草香氣的氣息,隨著門外湧入的微風流瀉而入,瞬間沖淡了客棧內渾濁的空氣和壓抑的氛圍。
大堂內原本的低語交談聲,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口那道剛剛踏入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名女子。
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身著一襲樣式簡潔、質料卻隱隱泛著水潤光澤的淡青色長裙,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絲絛,勾勒出窈窕身段。
烏黑長髮並未像尋常女修那般梳成複雜髮髻,只是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綰了個簡單的髻,餘下青絲如瀑垂落肩背,帶著幾分隨意,卻又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韻味。
她的容貌並非那種傾國傾城的絕色,但五官清麗,肌膚白皙如玉,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明亮,顧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疏離。
她腰間並未懸掛刀劍,只繫著一個繡有云紋的精緻小囊和一個看似普通的青玉葫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