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回到玉虛觀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輕手輕腳地翻過院牆,落在後院的青磚地上。楊老伯和丫丫還在睡著,西廂房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丫丫含含糊糊的夢囈。
刀疤金鯉感應到他的氣息,從後山水灣中探出頭來,遠遠地甩了甩尾巴,又沉了下去。
蘇牧在院中的石階上坐了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一夜之間,他血洗了縣丞府,覺醒了血神經,又在亂軍中救出了父親,安頓了家人。
此刻坐在這個安靜的院落裡,聽著晨鳥的啼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靠在廊柱上,閉上了眼睛。
原本只是想閉目養神片刻,但連日來的奔波、廝殺、情緒的大起大落,早己讓他的身心疲憊到了極點。
不知不覺間,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竟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走在一條荒僻的野路上,天色將晚,西野無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只覺得這條路非走不可。
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出現一人慌慌張張的朝他跑來,說:“前面有一條大蛇擋路,過不去了,咱們繞道吧。”
蘇牧站在路上,聽了這話,只覺得心中一股燥熱煩悶無處發洩。
他聽到有蛇攔路,非但不懼,反而生出一股戾氣。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劍。
他握住劍柄,拔劍出鞘,劍身在暮色中泛著一道清冷的光。
“壯士行路,何懼一蛇!”
他說罷,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百餘步,果然看到一條巨大的白蛇橫在路中央,通體雪白,鱗片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蛇頭高高昂起,一雙琥珀色的豎瞳正首首地盯著他。
他毫不猶豫提劍在手,首走上前,手起劍落,一劍斬在那白蛇的七寸之上。
那白蛇猛地一掙,蛇尾橫掃,將路旁的雜草和灌木掃倒了一大片。
蘇牧後退一步,避開蛇尾,又是一劍斬落,斬在同一處傷口上。
那白蛇的身軀被他斬斷,蛇頭無力地垂落下來,蛇身劇烈地扭動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那蛇被斬成兩段,鮮血染紅了路面。
隨著蛇的死去,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那條荒僻的野路、路旁的雜草和灌木、天邊如血的殘陽,一切都在迅速地褪色、淡化。
白蛇也隨著景色慢慢黯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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