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玄宗,山門外。
群山峻嶺與雲霧相連,層巒疊嶂的山影之間,遙望無際的天空彷彿觸手可及。
如今不過卯時,山間的清冽之意縈繞四周,篆刻著“天衍玄宗”幾個大字的石碑上方,霧氣未徹底散開,初升的日光透過雲層折射而下,淺色的金層熠熠生輝,盡顯仙門大派氣象。
日光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擴散開來,雲端之中的霧靄化為一縷無形的風消失在天際上方,一時之間,這座屹立在藏月界頂峰的仙門魁首,隱隱有走下雲端之意。
哀怨的哭泣之聲不絕於耳,從四面八方傳來,偌大的山門外,擠滿了修士和百姓們。
他們大多穿著一身素衣,神情枯槁,宛若行將就木。
“我的兒啊,你就這麼去了,留為娘一個人在這世上怎麼活下去啊...”一位衣著簡樸的婦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她的右手好似攥著什麼東西,從指縫裡隱隱約約可以看出,似乎是一件男子衣衫的袖口,鳳尾竹的花紋若隱若現,針腳平整,極為細緻。
再往下看去,一團已經風乾成褐色的血汙突然出現在眼簾,斷裂的半隻袖口,大半都被血汙淹沒。
婦人臉色蒼白,一雙紅腫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天衍玄宗的方向,嘴裡不停的呢喃道,“勁兒,我的勁兒,為娘再也不逼你修煉了,為娘再也不會逼你了...”
“你來孃的夢裡,來孃的夢裡,看看娘好嗎...”
諸如婦人的百姓,數不勝數。
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趁著眾人哭泣痛喊之時,冷不丁的突然往山門內衝了進去。
無形的水紋屏障在他試圖進入天衍玄宗的一剎那驟然出現,中年男子卻渾然未覺,一頭撞了進去!
霎那間,中年男子的身形倒飛出去,負責值守的弟子見狀,立刻飛身上去接住了那位中年修士。
“這位道友,還請稍安勿躁,已經有人前去回稟長老,馬上就會有人過來...”
話未說完,值守弟子便被打斷。
“等?還要等多久?”
中年男子雙目赤紅,隱隱透著瘋狂之意,“我全家三十六口人,就剩我一人苟活在世,就是因為相信天衍,相信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仙門弟子!我們一家人等來了什麼?我們鎏金城百姓等來了什麼?”
“就因為我們城池偏遠,我們就活該被放棄麼?”中年男子激動的胸腔都在顫動,親眼見到家人慘死的無力和絕望似乎還在眼前,“你們不是號稱仙門魁首麼?為什麼不能救救我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死的是我們一家人!!!”
詰問聲響徹山門外,震耳欲聾。
值守弟子試圖讓對方冷靜下來,“道友,事發突然,宗主已經第一時間派長老和弟子前往各處救援,請你相信,天衍絕不會放棄任何一位人族百姓,只是鎏金城地處北大陸,的確偏遠,不能第一時間趕到...”
中年修士冷笑一聲,“藉口!統統都是藉口!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仙門弟子,說到底也不過是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
“同為鎏金城修士,為何城中世家卻能先得到救援?”
“就因為我們是普通百姓,我們的命便不是命麼?同為人命,我們就活該比旁人低賤麼?”
值守弟子的額頭冒出冷汗來,不停的想著另外一名進去通稟的同門為何還沒回來,咬牙解釋道,“道友,長老馬上就出來了,還請道友稍候片刻...”
一道嘶啞的聲音驟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