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庚驚慌失措的喊道,“你敢!”
“你要是這麼做了,我情願一死!”
他的眸子裡透著驚疑不定的怒氣和絕望,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宋時微,你不敢,你不會的。”
狼狽不堪的面容下,江長庚的視線牢牢盯著宋時微,那雙腫脹的眼睛裡,藏著無數情緒,有惶恐,有不安,有害怕,更有絕望。
但是另外一種情緒很快蔓延開來,遮掩了那些不堪的思緒,他沉浸在自我編織的謊言裡,一遍又一遍的欺騙著自己。
怎麼會呢,他怎麼會落到這一步。
怎麼會呢,宋時微怎麼敢對他這樣呢。
他是玄川一族的天驕,自誕生之時便被測出優秀的天資,血脈濃度更是遠超眾人,被他的祖父,玄川一族赫赫有名的大尊長老放在膝下教養。
年少成名,崛起大千界,他走過的每一步,無一不是伴隨著眾人的讚歎和仰望。
就連被三千界修士鄭重以待的萬族試煉場,在他看來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番田地呢?
一雙冰涼的手很快擒住他的下巴,入眼便是碧衣女子毫不遮掩的目光,那道目光冰冷無比,其中瀰漫的殺意近乎要將江長庚凌遲。
“要試試嗎?”
“從天之驕子淪為廢人的感覺。”
殺人誅心,對江長庚這樣的人來說,肉身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心靈上的沉重打擊。
雖然接觸的時間尚短,但是他骨子裡的自私自利和唯我獨尊叫人一覽無遺,對他來說,若以同族之人的性命換他大道平坦,他一定毫不猶豫。
所謂打蛇打七寸,就是這個道理。
要對付一個人,必須得從他最依仗。最害怕失去的東西下手。
話音落下,宋時微手間的金系靈氣翻湧而來,直直地朝著江長庚丹田處而來。
鋒芒畢露的劍意混雜在其中,清晰可見。
肉眼可見的,那道靈光越來越近,彷彿只是一個呼吸,又彷彿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江長庚猛地驚醒過來,那股鋒芒之意彷彿穿透了他的經脈,撕裂的感覺隨之而至,他顧不得緋影的藤蔓,扭曲著爬到宋時微身前,像是認命般,“我說。”
他的確怕了,恢復丹田靈脈的靈物雖然難得,但是玄族的庫存豐富,上千萬年的底蘊,應該能尋到一二靈物。
但他不敢賭。
如果他真的成了廢人,而另外兩個聖子候選人卻依舊天資優秀,修為有成,玄族長老真的會甘願將如此珍稀的靈物給他麼?
正是因為他生性涼薄,自私自利,所以他完全能猜到族內會怎麼做。
他必須做一個有用的人,才不會被棄如敝履。
在玄族這裡適用,在宋時微面前同樣適用。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麼艱難,但他不會放棄,即便是一絲希望,他也要努力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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