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胥爻讓他鄭重以待,此刻局勢盡在他掌握之內的夏帝倒是難得生出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戲謔。
看著嵇玉傾蜉蝣之力的反抗,他似乎從中找到了一些難言的趣味。
眼看著遲遲無法拿下夏帝,嵇玉傾面色一冷,斑駁陸離的臉龐之上顯出幾分佛性,最後看了一眼胥爻,眼神柔和。
霎那間,青絲雪白,僅存的六十年壽命被她獻祭一空,渾身精血鼓動,周身氣勢一點點往上攀升,不出片刻,化神境的壁壘隱隱可見。
嵇玉傾神智已經逐漸模糊,此刻唯一支撐著她的信念便是殺了夏帝。
然而,面對她積蓄全身力量的一擊,夏帝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冷哼一聲,“蜉蝣撼樹,不知所謂!”
他略微抬手,漫天星辰之力瞬間顯形,直直衝著嵇玉傾而去。
接踵而至的星辰之力宛若綿延不絕一般,即便是嵇玉傾修為已達化神境,卻也不能撼動分毫。
畢竟,就連胥爻也已經敗北。
她依舊在苦苦堅持著,那些星辰之力肆無忌憚的朝她絞殺而來,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濃郁的遍佈整座陣法,
片刻過去,眼看著那些星陣之力逐漸黯淡,嵇玉傾的氣息也近乎於無,夏帝這才抬腳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嵇玉傾。
“玉傾,何必呢,你我夫妻一場,我是不想殺你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胥爻重傷不醒,嵇玉傾瀕臨隕落,再也無人能夠阻攔夏帝。
就在他即將轉身之際,嵇玉傾突然暴起反撲,瘦削的身形噴灑出無數血跡,她死死的抱住夏帝的腳踝,眼神里透著執拗的瘋狂,“你該死。”
磅礴的氣勢再次升起,並非先前獻祭壽命而來的戰力暴漲。
這一次,更像是落幕前的輝煌。
一個化神境的自爆,足以將周圍千里夷為平地。
然而,嵇玉傾被牢牢桎梏在陣法之中,無法威脅外界分毫。
即便如此,她的自爆依舊給夏帝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傷害,夏帝的雙腿幾乎是立刻成為粉碎,他倉皇逃走,引來星辰之力為自己爭取片刻時機,卻依舊抵擋不住這股可怕的威勢。
氣息萎靡的倒飛出去,半邊身軀只留下一絲微薄的氣息,幾近於無。
喉嚨處不停的淌著血,發出“嗬”“嗬”的粗啞聲音。
這是一位已經窮途末路的母親,最後的反擊。
也是她唯一能為陸歧華做的事情。
夏帝生死不知,嵇玉傾同樣虛弱無力的躺在地上,她的肉身開始枯萎,從腳往上,數不清的年輪痕跡像是一瞬間被時間撥動一般,極速變化。
不過片刻,她就變成了一位模樣枯槁的老嫗,氣息逐漸消散,她的指尖微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胥爻的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