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天劫耀目至極,卻也駭人至極。
沖天的威勢急轉而下,對比那龐大的氣勢,宋時微的身形顯得極其渺小,仿若蜉蝣撼樹一般。
她的目光慎重無比,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饒是如此,卻也在天劫落下之際,倒飛數百丈。
斬月劍在地上劃過一道極深的痕跡,經過之地無一不是劍意繚繞,宋時微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嘴邊的血跡,目光朝著帝都城看去。
金色天劫的威力果然非同凡響,帝都城的陣法,終於隱隱現出一絲鬆動之意。
她很快再次回到城門口的位置,等待著第二道金色天劫的降臨。
就在這時,腦海裡沉寂許久的系統終於出聲了。
聲音透著冰冷和某種幾不可察的慌亂,“宋時微,這是你自找的。”
宋時微沒理它,提起斬月劍再次朝著第二道金色天劫而去,這一道遠勝之前那一道,體內的五臟六腑已經不知道破碎了多少次,好在溫祈玉的丹藥給力,修復之力勉強跟上了天劫的破壞之力。
但是宋時微卻沒有那麼樂觀,金色天劫的威力遠在普通雷劫之上,且增長的威勢成倍增加,就連她自己,也不確定自己能撐幾道。
第三道天劫過去,宋時微面色蒼白如雪,再也不見一絲血色。
握劍的那隻手,也在長時間的疲勞支撐下出現了一絲顫抖。
體內的疼痛已經不能被丹藥壓制,破碎的臟腑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劇痛,好似被成千上萬只螞蟻啃噬一般,她的眼前似乎出現了某種幻覺,場景隱隱模糊起來。
系統的聲音透著肉眼可見的慌亂和恐懼,“宋時微!宋時微!停下!不要再渡劫了!我告訴你這是什麼陣法,我告訴你裡面的局勢,我都可以說,你停下!”
此時天際之上,正在醞釀第四道天劫,宋時微可以感知到,那道雷劫的不同凡響,光是威勢,就已經在前三道之上。
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沒打算再和系統糾纏下去,語氣平靜道,“我說了,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了。”
第四道天劫已經逐漸成型,它似乎格外不一般,不止成型速度較緩,就連顏色也隱隱透著些不同尋常,金色隱隱泛著些微的紅光,更添幾分神秘。
系統試圖勸說宋時微,它一貫高高在上的聲音此時此刻竟只剩下恐懼,好像那道天劫似乎並不是針對宋時微,反而是朝著它來的雷霆之威。
“此乃九霄罡雷,修仙界中無人可以渡過此劫!宋時微,聽我一句話,你豁出性命破了此陣又有何用?陸聞華已經掌控了局勢,你即便是打破了這座陣法也無濟於事,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助你打破陣法,你立刻斬斷部分修為,天劫定會散去,如何?”
宋時微聲音很平靜,在系統聽來卻和嘲諷它無異。
“你知道我在著手突破元嬰境,所以給我佈下這一局。”
“我若臨陣脫逃,事後陸聞然一樣會迅速找到我,我一樣會踏入元嬰天劫,我若迎難而上,元嬰天劫頃刻便至,系統,我雖不知道你在元嬰境究竟給我準備了什麼,既然是你謀求而來的局面,是好是壞,你都得給我受著。”
第四道天劫已經近在咫尺,席捲了宋時微整個身軀。
霎那間,那座緊緊包圍住帝都城的陣法頓時坍塌了一半,無數生靈的氣息隨之蔓延,此刻的宋時微卻分不出半分心神檢視,她體內的不朽之意幾乎發揮到了極致,周身經脈穴位瀰漫著數不清的天劫之力,她的肉身似乎隱隱有被消融的趨勢,白骨清晰可見。
自她的脖頸之下,血肉被天劫之力的入侵徹底消弭。分解,又被不朽之意的蔓延再次喚醒,長出新的血肉來。
週而復始,不知疲倦。
宋時微體內靈力早就消耗殆盡,但她神魂內的不朽劍魂和虛妄劍魂卻光芒大綻,尤其是不朽之意,護住了她身軀內的最後一道防禦,縱然身軀在不停的消弭之中,卻也在漸漸的修復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