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句話,在宋時微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以眾生為棋子。
這便是準聖麼?
好一個萬族試煉場!好一個準聖大能!
借萬族修士之氣運了斷祂與雲澤境的因果,又以神器和進入神界的資格來了斷祂與試煉者的因果,如此說來,那所謂的進入神界的資格,只是一道催命符罷了。
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而已。
縱然能夠進入神界,只怕也會沒了性命。
驟然知曉此事,即便是以宋時微的心性,都不免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荒謬之感,和一股無法掩飾的怒意。
那是一種對於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憤怒,也是對那幕後之人高高在上視修士如草芥的姿態,生出的幾分不甘之意。
她的指尖微微發白,呈現出幾分透明的光澤,就在天道以為宋時微會出聲質問之時,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卻驟然洩了力,眉眼之間雖然還是一片冷意,情緒卻緩和了下來。
天道不由得有了一絲詫異,縱然是祂在得知此事時也不免生出幾分被人愚弄的荒謬之感,如今站在祂眼前的宋時微還未到二十之齡,不過是個小娃娃,竟然不出片刻便徹底冷靜下來,倒是讓祂有些吃驚了。
祂不由得開口問道,“你不生氣?”
宋時微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胸腔內散發出來的灼熱情緒,憤怒的情緒已經溢滿,急需發洩。
另一邊,她的理智在告訴她這些都是無用的情緒,對方是準聖境界,即便她已經有了聖人之心的雛形,想要修煉到準聖,不知還需要多少個千萬年。
忍。
她需要忍,她必須忍,她只有忍。
忍到解決眼前這一切,忍到修煉有成,忍到自己的實力足以蕩平這一切的時候。
在那之前,她必須蟄伏。
那是一個相當可怕的龐然大物,在祂面前,玄族似乎都無足輕重了起來。
宋時微眸間徹底冷靜了下來,她十分平靜地問道,“既然前輩願意將祂的謀劃和盤托出,也就是說,前輩並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的發生是麼?”
她很清楚,若真如雲澤境天道所說,即便那位存在借眾人之手了結因果,無論如何雲澤境都能迎來真正的融合,整個大陸都將重新煥發生機,而這正是天道所求。
天道既然選擇告訴她來龍去脈,就證明了祂並不看好這種法子,既然如此,她,乃至數以萬計的各族修士,就仍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她的眼眸很快掠過一絲流光,“祂的謀劃一旦成功,雲澤境便會欠下不計其數的因果。”
天道很快說道,“不錯,若我沒有感知錯,被祂送進來的修士如今約莫還有四萬之數,即便星辰之河徹底消弭,雲澤境重新迎來生機,卻也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如此濃厚的因果孽力,屆時雲澤境將受到難以想象的反噬,輕則位格跌落,重則,徹底消弭於世間。”
天道一聲長嘆,悠悠響徹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