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年前...這個時間點,遠在玄川一族入侵藏月之前,宋時微心底沉了沉,她沒有打斷敖東的話,繼續聽了下去。
“預言一齣,龍族立即進入備戰狀態,可即便如此,還是晚了。”敖東嘴角逐漸放平,略顯老態的面容泛起回憶的神色,複雜而又晦澀。
敖東緩緩笑了起來,渾濁的目光裡閃過一縷絕望,“第二天,亥時不到,他們就來了。”
那一戰,龍族徹底在大千界銷聲匿跡,龍族族地也一併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
從那以後,大千界修士提起神獸,往往只會感慨鳳凰的血脈傳承悠久,實力深不可測,曾經威風赫赫,盤踞一方的神獸龍族逐漸被眾人遺忘。
昔日的龍族,擁有得天獨厚的血脈傳承,生來便強悍無比的肉身,論威名和實力,甚至遠在鳳凰之上。
而如今鳳凰一族依舊生生不息,傳承不滅,龍族卻要蜷縮在這一方小小的秘境裡,艱難的存活。
饒是宋時微,心神也不免生出幾分恍惚。
這番境遇,實在是讓人唏噓。
“你如今看到的龍族,已經是那一戰後剩下的所有龍族,千餘條龍,看起來很多,但是在龍族繁盛的時期,這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敖東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來,我們一則是受困於孽念無法脫身,二來也是為了鎮壓江寄雲,若讓他逃了出去,整個大千界都會淪為孽唸的傀儡,屆時,他的實力只怕可以與偽聖一較高下。”
他看向了那片護心麟,輕笑出聲,“你應該也發現了,江寄雲從來沒有動用過屬於金龍的權柄之力,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宋時微抬眸看了過去,卻並未開口詢問。
敖東右手靈光一閃,剎那間,宋時微的目光悄然頓住了。
那處位於心口上方的傷痕極其駭人,隱約之間,似乎能瞧見其中白骨。
敖東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他輕輕掃過那處傷口,目光沒有絲毫波瀾。
“應龍一族。沙龍一族。燭龍一族,三支純血龍族共計六千名族人,在司掌生機之力的金龍長老幫助下,”敖東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以剝離自身血脈能力為代價,徹底封印了江寄雲所附身的那條金龍的血脈能力。”
宋時微抿了抿唇,難得有些詞窮。
她頓了頓,很久之後才開口,“後來呢?”
敖東看向宋時微,語氣透著些意味深長,“後來?後來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副樣子,我們殺不了江寄雲,但江寄雲也無法逃出去,直到你出現了。”
宋時微一愣,敖東繼續說道,“江寄雲的孽念分身只有一具,他派出分身襲殺粟白和隨泱,也是知道這兩人算是我們這些老傢伙唯一的希望,殺了他們,骨龍一族和燭龍一族的兩個老傢伙便會徹底和江寄雲不死不休,一旦打破平衡,江寄雲就會有脫逃出去的機會。”
“但是你出現了,你不僅救下了他們兩人,甚至還幫了我們,就連乘淵...也將護心麟送給了你,”敖東語氣沉著,深深的看向宋時微,“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麼?”
恰到好處的出現救下龍族小輩打消他們的戒心,又以護心麟困住江寄雲,讓他們疑心消退,接著又以友人之由,道出真正的傳承之地。
種種行為,無一不指向了龍族隱藏已久的最大秘密,真正的傳承之地。
即便敖東相信乘淵,也難免不生出幾分疑慮。
他不敢賭,更不敢拿這些艱難活下來的的同族性命做賭。
因為他賭不起。
“林小友,若換做你是我,你覺得我不該懷疑你嗎?”
話音落下的一刻,無盡殺機驟然升起,這位蟄伏已久的老者,突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鋒芒,直指宋時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