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巷的秋天和別處沒什麼不同。
巷子深處的幾棵老槐樹已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像老人枯瘦的手指。
燕寧盤膝坐在木板床上，腰背挺直，雙手搭在膝上，雙目微闔。
丹田之中，靈力充盈到了極點。
一年苦修，《山石鎮土訣》日夜不輟，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沖刷。積澱。壓縮。
丹田像一隻被慢慢注滿的水缸，水位已經到了缸沿，再多一滴便會溢位來。
今天，他要讓那滴水落下來。
燕寧緩緩吸了一口氣，引導丹田中的靈力向中心凝聚。靈力起初有些散亂，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游魚，在丹田中四處遊蕩。他沒有強行驅趕它們，而是耐心地。一點一點地將它們收攏。歸攏。壓實。
靈力越來越密，越來越厚，丹田中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燕寧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停。他知道，練氣五層到六層的瓶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有些人水到渠成，睡一覺就突破了；有些人卡在這裡三年五載，怎麼都邁不過去。他不是天才，也不指望睡一覺就突破——他要靠日積月累的紮實根基，硬生生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丹田中的靈力終於凝聚到了極限。
燕寧猛地將全部靈力向內一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在他體內響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衝開了。丹田猛地一震，而後驟然擴張。
原本已經飽和的靈力像是找到了新的空間，如決堤之水般湧入那新開闢的天地，在丹田中奔湧。激盪。迴旋。
靈力比之前渾厚了近一倍。
經脈也被拓寬了，靈力在其中流轉更加順暢，不再有之前那種微微滯澀的感覺。四肢百骸被這股新生的靈力沖刷，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水中。
練氣六層。
燕寧緩緩睜開眼睛，長長撥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霧，筆直地射出一尺多遠，才慢慢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掌比一年前厚實了些，指節分明，虎口處因為常年握筆磨出了一層薄繭。
靈力在指尖流轉，土黃色的靈光沉穩厚重，比練氣五層時凝實了不止一個層次。
一年了。
燕寧從床上下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活動了一下肩膀。丹田中靈力充盈，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一年前他剛穿越過來時，不過是個練氣五層的底層散修，兜裡揣著十幾塊靈石，連下個月的房租都發愁。
如今他已穩穩踏入練氣六層，《山石鎮土訣》的根基打得紮實無比，土屬性法術爐火純青，制符的手藝也足以在這坊市中立足。
變化是一點一點發生的，小到他自己都沒怎麼察覺。直到今天突破瓶頸，回頭一看，才發現已經走了這麼遠。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張符籙，在桌上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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