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符墨的攤子也有幾家,但價格和品相參差不齊。燕寧轉了小半圈,在一個獨臂大漢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大漢三十出頭,皮膚黝黑,左臂從肘部以下空蕩蕩的,右臂卻粗壯有力。
他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幾方硯臺。幾把刻刀。幾塊磨刀石,還有一些零碎的制符工具。
燕寧蹲下來,目光掃過那些硯臺。大多是普通的青石硯,做工粗糙。他拿起一方看了看,硯面不平,拿手指摸了摸,能感覺到微微的起伏。
他又拿起另一方——這一方比剛才那方好一些,硯面平整,硯池深淺適中,通體青灰色,沒什麼花紋,勝在實用。
“這方硯臺多少?”燕寧問。
獨臂大漢看了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塊靈石。”
燕寧把硯臺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又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清脆,沒有暗裂。
他又看了看攤位上擺著的符墨——幾個陶瓶並排擺著,瓶口用蠟封著,瓶身上貼著紅紙標籤,寫著“松煙符墨”三個字。
“符墨怎麼賣?”燕寧問。
大漢指了指那幾個陶瓶:“松煙符墨,四塊靈石一瓶。畫出來的線條勻稱,不容易洇紙,對靈力的導通也不錯,畫一階下品符籙足夠了。”
燕寧拿起一瓶看了看,拔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混著墨香飄出來,不刺鼻。
“來一瓶。”燕寧說。
大漢從攤位下面扯了一塊粗布,把硯臺和符墨分別包好,遞過來。
燕寧接過,算了算賬——硯臺五塊,符墨四塊,一共九塊靈石。他從儲物袋裡數出九塊靈石遞過去,大漢接過,隨手丟進腳邊的木匣裡。
燕寧把東西收進儲物袋,站起身來。
符紙有了,符墨有了,硯臺也有了。符筆在五氣閣買的,青竹筆桿風狼毫,花了他三十塊靈石。制符四樣——筆。墨。紙。硯,算是湊齊了。
他在擺攤區又轉了轉,沒有再買什麼東西。日頭已經偏西了,陽光從斜刺裡照過來,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擺攤區的人比中午少了一些,有些攤主已經開始收攤了。
燕寧從東邊的缺口走出來,嘈雜聲一下子退去大半,耳根子終於清靜了。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商鋪區西側的那條岔街,拐進青木巷。
巷子裡安靜了許多,幾個老頭依舊蹲在自家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見燕寧走過來,有人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去了。沒人打招呼,也沒人多問。
燕寧走到三十六號木屋門前,推門進去,回身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屋裡還是走時的樣子。木板床。青石灶臺。木桌。椅子。牆角堆著幾捆乾柴,灶臺上擱著那口陶鍋,鍋蓋蓋得嚴嚴實實。
燕寧把儲物袋解下來放在床上,把今天買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
兩刀符紙,用糙紙包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一方青石硯臺,硯面平整,硯池深淺適中。
一瓶松煙符墨,瓶口蠟封,瓶身上貼著紅紙標籤。
還有那支青竹符筆,裝在細長的桐木盒裡,盒蓋上的銅釦閃閃發亮。
燕寧把符筆從木盒裡取出來,握在手裡轉了轉。青竹筆桿溫潤光滑,風狼毫在光線映照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他把硯臺擺在桌子正中,旁邊放上符墨,符紙碼在左手邊,符筆擱在硯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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