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山谷，四面環山，巖壁陡峭，將這片小天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山谷呈不規則的圓形，最寬處不過百丈，但草木繁茂，鬱鬱蔥蔥，像是被遺忘在人間的桃源。
谷中的靈氣比外面濃郁了數倍。燕寧深吸一口氣，靈氣順著口鼻湧入經脈，絲絲縷縷，清涼舒爽，像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
他的目光掃過山谷，心跳陡然加快了幾分。
谷中生長著許多靈藥。
不是那種零零星星的幾株，而是成片成片的。他看到了蛇涎草。凝血花。紫蘇草。七星花——這些在外圍難得一見的靈藥，在這裡像雜草一樣叢生。
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品種，莖葉奇特，靈氣內斂，顯然比那些常見的靈藥珍貴得多。
谷地中央有一條小溪，從巖壁的裂縫中滲出，匯成一股細細的流水，蜿蜒穿過谷地，最後消失在另一端的巖壁下方。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水面上漂浮著幾片不知名的圓形葉片，葉脈清晰，泛著淡淡的靈光。
溪邊有幾株靈草，莖稈挺拔，葉片修長，頂端開著淡紫色的小花，花蕊金黃，散發著清冽的藥香。
燕寧蹲下來仔細辨認，腦海中閃過師父留下的靈藥圖譜中的記載——紫華草，一階上品靈藥，用於煉製破障丹，輔助突破瓶頸。
他的手微微有些發顫，但動作依舊沉穩。從儲物袋中取出玉鏟，小心翼翼地撥開根部的泥土，沿著根莖走勢慢慢深挖，將整株紫華草連根完整地取出。
根鬚細密如髮絲，微微泛著紫光，品相堪稱完美。
他把紫華草小心收好，又在溪邊找到了三株同種的紫華草，株株品相上乘。
燕寧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山谷，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蛇涎草。凝血花之類的常見靈藥暫且不說，單是那幾株紫華草的價值就不可估量。
一階上品靈藥，坊市中極少有人售賣，偶爾出現一株，價格至少五十塊靈石起步，且往往有價無市。
但他不打算把這些靈藥全部採光。
師父留下的靈藥圖譜扉頁上，有一行蠅頭小楷，是師父臨終前寫下的——“採藥留根，取三留一，不傷靈脈，方得長久。”
他那時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分量，只是記住了。
如今站在這片靈氣氤氳的山谷中，看著遍地靈藥，他才真正理解了師父的苦心。
這種靈氣濃郁。靈藥遍地的寶地，若是被貪心的修士發現，定會連根拔起。掘地三尺，不留一絲生機。可那樣做，這片山谷就毀了。
靈藥不會再生，靈脈也會因過度採掘而枯竭，三五年後這裡就會變成一片死地。
燕寧不打算這麼做。
他在溪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紙筆，憑記憶大致畫了一張山谷的簡圖。
靈藥的分佈位置。溪流的走向。山谷的形貌，一一標註清楚。然後他開始有計劃地採集——每一片藥叢只取三分之一，剩下的留在原地，讓它們繼續生長。開花。結籽，來年再來，還能有新的收穫。
他在山谷中忙了整整一天。
日頭從東邊爬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到西邊，光線從明亮變成柔和，又從柔和變成昏黃。燕寧幾乎沒怎麼休息，蹲在藥叢中一株一株地挖，挖累了就直起腰喝口水，然後繼續蹲下去。
到傍晚時分，他帶來的幾個布袋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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