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烏鴉通體漆黑，羽毛油亮，個頭比尋常的烏鴉大了一圈，靜靜地立在瓦簷的尖角上，歪著腦袋，一雙漆黑的眼珠正透過窗欞的縫隙，死死盯著宮裝女子離去的方向。
它一動不動，像是已經在那個位置蹲了很久，連翅膀都沒有收攏過，就那麼安靜地。專注地。毫不掩飾地注視著。
宮裝女子走到後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住了。她沒有回頭，但脊背明顯僵了一瞬，邁出去的那隻腳在半空中懸了半息才落下去。
她偏過頭，微微側臉，視線朝後門上方的窗欞掃了一眼。隔著面巾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燕寧能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指尖有極淡的靈光一閃即沒，像是下意識就要出手。
但她的手指剛動便停住了，那縷靈光也隨即消散。
這裡是交易會，禁止鬥法。
她沉默了片刻，從面巾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音調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燕寧的耳朵裡。
然後她收回目光，推開後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外的日光中。
那烏鴉依舊停在屋簷上，歪著頭，視線追隨著她消失的方向。片刻後它振翅飛起，無聲無息地朝那個方向跟了過去。
燕寧收回目光，沒有再往那邊多看一眼。那件事跟他沒有關係，他不知道那個女子是誰，也不知道那隻烏鴉是誰的耳目。他只是收好了自己的玉簡，轉身去找蕭承鶴。
蕭承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側，目光從那宮裝女子消失的方向收回來，又順著烏鴉飛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
“二十張一階上品符籙換四枚玉簡，燕兄這筆買賣做得值，不過...”他微微偏頭。
”燕兄能隨手拿出二十張品相這麼好的符籙，看來符籙造詣不低啊。“
燕寧將儲物袋繫好，語氣平淡：”微末技藝，不足掛齒。“
蕭承鶴笑著搖了搖頭：”燕兄太過自謙了。練氣修士裡能穩定畫出一階上品符籙的本就不多，能攢下這麼多存貨的更是少見。
你這要是微末技藝，那外面擺攤畫符的可就沒臉活了。“
燕寧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笑了笑。蕭承鶴也不繼續追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也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兩人沿著桌案繼續往前走，蕭承鶴在一張桌案前停了下來。桌上擺著幾枚橢圓形的靈獸卵，表面紋路各異，大小不一，每枚都裝在鋪著靈棉的玉匣中，旁邊立著一塊木牌，寫著妖獸名稱。預估品階和孵化條件。
蕭承鶴俯身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指著最中間那一枚通體赤紅的獸卵：”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修士，豎起三根手指：”三百靈石，不二價。“
”炎雕蛋？“蕭承鶴又湊近看了看，點了點頭，”行。“
他痛快地付了靈石，將那隻玉匣小心地收進儲物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燕寧在旁邊看著，隨口問了一句：”炎雕？“
”嗯，有機率成為三階妖獸的品種。“蕭承鶴拍了拍儲物袋，笑意裡帶著幾分期待，”三階妖獸相當於結丹修士，要是真養成了，那我可就賺大了。當然，能不能養到那一步是另一回事，先孵出來再說。“
兩人又閒逛了一會兒，燕寧在一張丹藥桌前停了下來。桌上擺著幾排瓷瓶，列著培元丹。回氣散。凝氣丹之類的基礎丹藥。他用符籙換了幾瓶丹藥，將後續修煉和療傷的儲備補足，便不再往別處看了。
大堂靠牆的貨架上陳列著仙城官方提供的法器，品相確實都是上品，質地規整，靈力穩定，但燕寧掃了一圈便收回了目光。
那些法器雖然是上品，卻都是流水線製成的普通貨色，樣式統一。中規中矩，沒有一件能讓他眼前一亮。
他手裡已有山石印和赤火飛輪兩件合用的法器，又有赤心子留下的數件靈器壓箱底，普通上品法器對他而言已經沒什麼吸引力了。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練氣九層了。接下來的路，該為築基考慮了。練氣期的花銷可以鬆一些，靈石得攢著，留給真正關鍵的時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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