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鶴頓了頓，語氣熱絡了幾分，“我往年沒什麼好東西去換，今年倒是攢了點家底，打算去碰碰運氣。燕兄要是有興趣，咱倆一道？”
燕寧想了想：“交易會具體什麼規矩？入場要什麼憑證？”
“規矩不多不多，只要是仙城修士都能進，入場不收靈石，但交易區裡面擺攤要交佔位費，不貴，十塊靈石一天。主要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交易會上禁止動手，不管多大仇，在交易區內都得忍著。這點倒是不錯，比外面那些野市安全多了。
”蕭承鶴邊走邊說，語速快卻清晰，“練氣區裡最受歡迎的是靈材。丹藥和法器，符籙和功法也有人收。你要是有什麼好東西急著出手，這交易會倒是個去處。”
燕寧默默把這些資訊收進心裡。他手裡還有不少符籙和材料沒有變現，之前賣鐵背地蜈材料換來的靈石在閉關期間花了大半，手頭確實需要補充。
他又問了幾句關於交易會規模和開放時間的細節，蕭承鶴一一答了。兩人說著話便走到了城主府門口。
燕寧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那枚青玉牌，朝門口的守衛修士走去。值守修士見他上前，正要開口詢問，蕭承鶴已經從旁邊伸手拉住燕寧的胳膊往門裡走，腳步連停都沒停一下。
兩個守衛修士的目光落在蕭承鶴身上，隨即迅速移開，目不斜視，像是什麼都沒看見。燕寧被拉著走過府門時，餘光掃到那兩人依舊站姿筆挺，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兩人穿過前院繞過迴廊，走到偏院門口時，正巧遇見周管事引著一個練氣修士從廳裡出來。
周管事看見二人迎面走來，面色微微一僵，腳步下意識頓在了原地，像是拿不準該不該回頭通報一聲。蕭承鶴朝他揮了揮手：“忙你的去吧，我認得路。”
周管事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那笑容裡混雜著無奈和頭疼，卻終究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側身朝那練氣修士做了個“這邊請”的手勢，苦著臉把人引走了，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偏院的方向，又趕緊把目光收了回去。
蕭承鶴推開門走了進去。廳裡，方正正低頭翻著冊子，聽到腳步聲抬眼看來，目光落在蕭承鶴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又移到他身後的燕寧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瞬。
但那張臉上很快堆起了笑意，放下手中的硃砂筆站起來拱了拱手：“見過二位道友，恭喜燕道友修為大進啊，不知二位今日前來是——”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蕭承鶴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好接茬的篤定。
“方正，苦竹林七號洞府，四十靈石一個月的破地方，你收了我兄弟一百二十靈石。這筆賬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方正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嘴巴張了張正要開口解釋，蕭承鶴已經往前邁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傾，看著他：“還回來。”
“唉。”方正嘴角抽了抽，也沒再廢話，乾脆利落地從案下摸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面上朝兩人面前推了推。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泥帶水，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蕭承鶴一把抓過儲物袋，拍進燕寧手裡：“四十塊靈石，收好。”
燕寧正要開口，蕭承鶴已經轉身往外走：“別謝，謝就俗了。實在過意不去，一會兒酒你請。”
從頭到尾，方正沒有再說一句多餘的話。
兩人走出城主府大門時，燕寧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敞著的偏院門。方正還坐在案前，手裡捏著那枚刻著“苦竹林。七”的青玉牌翻來覆去地看，臉上那副從容的笑意已經徹底垮了下來。
他重重嘆了口氣，把玉牌丟進案下的木匣裡，又揉了揉眉心，一臉懊惱地重新拿起硃砂筆，卻半天沒落下一個字，似乎還在擔心蕭承鶴會不會轉頭就把這事捅到他父親那裡去。
燕寧收回目光。
蕭承鶴偏過頭來看他一眼，咧嘴一笑：“枯木蕭氏，聽過沒？我爸是蕭家長老。在這西荒東部多少有些面子。”他說得隨意，腳步已經繼續往前走了。
燕寧跟上去，面色不變，心底卻掀起波瀾。
他在地誌中讀到過蕭氏的記載。
枯木蕭氏立足西荒東北枯木山千年之久，族中結丹修士數位，是西荒元嬰勢力之下第一梯隊的頂尖世家在西荒東部影響力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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