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舊契新約燕寧推開聚靈商行的木門，走入大堂。一樓裡幾個修士正在櫃檯前挑選靈材，低聲交談著，夥計們有條不紊地接待著客人。
他前腳剛跨過門檻，一個身影便從櫃檯後面快步迎了上來。
白旗依舊是那副精明幹練的模樣，灰藍色錦袍，腰間掛著商行執事的玉牌，臉上的笑意熱絡而自然，像是等候多時了。
“燕道友！”他笑著拱手，快步走到燕寧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這次比之前遲了兩天啊，我還在想道友是不是路上耽擱了。”
燕寧還了一禮，神色平淡：“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一兩日。”
白旗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笑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友這邊請，靜室說話。”
兩人穿過大堂，繞過一道雕花屏風，走進商行側邊一間安靜的靜室。房門關上之後，外界的嘈雜聲瞬間隔絕了大半。
室內陳設簡潔，一張木案，兩把椅子，牆壁上嵌著隔音陣紋，和幾年前他來時一模一樣。
兩人相對落座。燕寧沒有多寒暄，抬手將儲物袋中的物品一一取出，在案上碼放整齊。幾摞符籙疊在一起，靈光內斂，品相上乘；幾份妖獸材料分門別類裝好，青甲龜的甲殼。花鱸魚的魚骨。白羽鶴的羽毛和喙，還有幾件從之前路上“捐贈”中挑出來的零碎物件。
白旗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符籙，對著光看了看，指尖輕撫過紙面的紋路，眼底掠過一絲讚許。“燕道友的符籙越來越好了。這張木牢符的紋路比去年細膩了不少，靈力灌注的節點也處理得更圓潤了，品相幾乎挑不出毛病來。”
他又翻看了其他幾張，不住地點頭，“這三年道友每次來，符籙都有新的品種，品質也穩中有升，當真難得。”
燕寧安靜地等著他清點估價。白旗也不再說話，低頭逐樣查驗，偶爾拿起某個物件多端詳兩眼。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白旗將所有物件清點完畢，撥了撥案上的算盤，抬起頭來：“符籙和妖獸材料加起來，攏共四千靈石。道友看看數目可對？”
他說著將一袋靈石推了過來。燕寧接過神識探入掃了一遍，數目分毫不差，便將靈石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中。
這筆進賬加上之前從墨河子那裡得來的丹藥和築基丹，他手上的資源已經相當厚實了。
白旗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靈契，攤平在桌案上，推到了燕寧面前。
靈契的紙面微舊，邊角微微卷曲，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來聚靈商行時簽下的那份供應靈契。紙張表面還殘留著靈力勾勒的紋路，正中有一個隱約的血色印記，是他當年滴上去的精血。
“道友這三年按時供貨，符籙品質一直很好，從未有過差錯。”白旗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肯定，“按照當初的約定，這份靈契可以解除了。”
燕寧低頭看著那張靈契，沒有急著動作。他抬手在指尖凝出一滴殷紅的精血，落入靈契中央那個血色印記之上。血珠融入紙面的瞬間，靈契表面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一節節黯淡下去，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片刻後整張靈契上的靈光徹底消散，紙面也失去了那股特有的溫潤質地，變成了一張普通的舊紙。
燕寧感覺心底有什麼東西松動了一下，那層無形的約束隨著靈光的消散徹底瓦解了。
白旗將那張失效的靈契收起來，又從袖中取出了另一張。
這一次的靈契質地明顯更加講究，紙張泛著淡金色的光澤，邊緣壓著細密的靈紋，觸手溫潤，比方才那張用料考究了不止一個檔次。
白旗將新靈契鋪在案上，推到燕寧面前。
燕寧低頭看去。紙上密密麻麻列著數十條條款，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前面幾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比三年前那張優越太多了。
供貨價格上浮一成。優先採購權。商行提供所有符籙耗材。優先調配丹藥資源。再往下看，他的目光停住了。
“供應築基丹一枚，或等值靈物一件。”
“結丹期功法一部，品類可選。”
燕寧的指尖在靈契邊緣停住了。他沒有繼續往下看那些更嚴格的條款，只是看著這兩行字，沉默了片刻。築基丹和結丹期功法，這幾乎是每個練氣巔峰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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