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燕寧幾乎沒有出過房間。他將那張獸皮鋪在桌面上,逐筆逐劃地研究回靈愈脈符的繪製方法。
二階中品符籙的複雜程度遠超火雲符,符紋更加繁密細緻,靈力節點的排布也更加刁鑽,每一處轉折都牽動著後續數道紋路的走向。
他試了幾次,在雲紋符紙上落筆,通常連三分之一都畫不到便靈力潰散,紙面靈光一閃即滅。
三天後,赤松山王家。風影門。鐵劍門三家築基勢力派出的修士幾乎同時抵達坊市。
燕寧正坐在桌邊對照著獸皮揣摩一處靈力節點的精微轉折,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他收起獸皮和符紙,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幾個穿著鐵灰色勁裝。腰間懸著制式長劍的修士正站在客棧門口。燕寧下樓時,大堂裡掌櫃正彎腰應承著,為首那人約莫五十出頭,面容方正,築基初期的修為。
他擺了擺手:“不必緊張,我們是鐵劍門的,負責這一片的巡查和安置。客棧這邊沒有受損吧?如今坊市由三家共管,若有人滋擾,只管找我們便是。”
掌櫃連連點頭,將情況大致說了一遍。那築基修士一邊聽,一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堂,在燕寧身上停了一下。
燕寧朝他微微頷首,那人也點了點頭,走過來拱手道:“在下鐵劍門趙鐵山,敢問道友如何稱呼?看道友面生,似乎是這幾日才到坊市的?”
燕寧還了一禮:“燕寧,路過此地,留了幾日。”
趙鐵山笑了笑,語氣熱絡客氣,像是尋常寒暄:“燕道友這般年紀築基,散修裡可不多見。如今坊市剛定了規矩,若有需要落腳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時,一道極輕的神識悄然探出,如同水底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朝燕寧方向漫了過來,不帶敵意,卻帶著不動聲色的試探。
趙鐵山面上的笑意紋絲不動,話也還在繼續,像是隻是隨口閒聊。燕寧的神識捕捉到那道暗流的一瞬間,沒有躲閃,也沒有退讓,只是輕輕地將自己的神識往外頂了一下。
燕寧的神識一面無形的小盾穩穩擋住了那道試探,意思清晰明白:我察覺到了,別多此一舉。
趙鐵山的話微微頓了一下,那極短暫的停頓幾乎難以察覺,隨即他繼續說了下去:“鐵劍門在坊市東街設了駐點,道友若有難處儘管來尋。”
他的語氣依舊客氣熱絡,只是方才那道神識已經收了回去,多出來的那層不動聲色的掂量也隨之消散了。
趙鐵山又隨口聊了幾句三家共管的事,便帶著弟子出了門。
燕寧站在大堂裡目送他們走出去,轉身回了樓上。
鐵劍門的人有分寸,知道點到即止,他也不必放在心上。
坊市中心隨後掛出了一塊告示牌,寫明即日起由三家共同管理,商鋪照常營業,違者按三家聯合執法處置。
那些緊閉的門板開始有人重新卸下,往來的修士雖然依舊帶著警惕,但眼神里那層惶然被沖淡了幾分。
燕寧站在客棧二樓的窗邊,看著街上漸漸恢復生氣的景象,將自身東西收好,下樓跟掌櫃說了一聲。
掌櫃連聲道謝,一直送到門口。
燕寧推開客棧的門,日光已經升高,街面上比清晨時熱鬧了些許。他穿過逐漸恢復秩序的街道,朝月牙湖坊市外走去。
坊市的混亂平息了,他也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