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坐在角落的灰袍老者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從袖中取出一隻木盒，擱在桌面上打開了盒蓋。
盒中鋪著一層乾爽的靈草棉，棉上躺著一截深褐色的藤莖，藤身表面佈滿細密的雲紋，靈光內斂而綿長。
蕭承鶴的眼睛瞬間亮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老者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用二階符籙換。”
蕭承鶴的笑容僵了一瞬：“靈石不行？”
老者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只安靜地看著他。
燕寧看了蕭承鶴一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張火雲符，以靈力送到灰袍老者面前。
符紙在日光下泛著赤紅的光澤，靈光飽滿，紋路清晰。
老者伸手取過一張看了看，又逐一過了一遍，點了點頭將符籙收入儲物袋，把木盒合上，以靈力推到燕寧面前。
燕寧接住木盒，轉向身邊的蕭承鶴，直接將盒子擱在了他面前桌上：“給你。”
蕭承鶴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木盒，盒蓋已經合上了，但他方才看了那麼久，裡面的東西長什麼樣他已經記在了心裡。他偏頭看向燕寧，像想說什麼又沒想好怎麼開口，最後只是彎了彎嘴角，那笑意沒壓住，尾音輕輕打了個轉：“好兄弟，我就不客氣了。”
他將木盒收好，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像是要把這點情緒順下去。
茶香嫋嫋地升著，將大廳裡的日光染上了一層暖意。
交易會繼續推進，燕寧後來又以一件上品法器換得了一枚寒鐵針。
寒鐵針細如牛毛的針形法器，通體銀灰，觸手冰涼，能以靈力催動做遠距離刺擊，在鬥法中適合偷襲和干擾。
他又換了一瓶可以清除丹毒的清露丹，修士修煉誰不吃丹藥，吃久了體內多少會積下丹毒，輕則影響靈力純度，重則阻滯經脈運轉，但大多數人日積月累的那點淤積又不至於專門花大價錢去清，等到真正需要時卻往往找不到去處。
清丹露便是應對這種症候的東西，每年能流到市面上的數量極少，多是丹師自用或留給身邊人，很少拿出來換東西。
約莫一個時辰後，交易會散場。修士們陸續起身，有人獨自離去，有人三三兩兩結伴下樓，廳中漸漸空了下來。
蕭承鶴走在最後面，拉著燕寧到茶櫃那邊，衝白茶伸手：“白道友，那幾斤上好的靈茶給我勻點唄。”
白茶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從櫃檯下面取出兩隻茶罐遞過來。蕭承鶴接過去掂了掂分量，滿意地塞進儲物袋，拉著燕寧往樓下走。
下了樓出了香茗閣的門，日光正好照在門前的青石階上，暖融融的。蕭承鶴從儲物袋摸出一隻茶罐塞進燕寧手裡：“拿著，這個比你之前喝的強多了。”
燕寧接過茶罐，沒有推辭，收進了儲物袋裡。
蕭承鶴看著他收好，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來，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燕兄，若不是你那幾張火雲符，那老頭死活不會鬆口，這纏雲藤恐怕還得在我眼前晃兩年。”
他說著搖了搖頭，那股堆積了兩年的鬱氣總算散了出去，“靈石不也能買符籙麼，他偏要符籙換，犟得跟頭牛似的。”
燕寧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日光落在兩人肩頭，將他們的影子在青石階上拖得長長的。
蕭承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再來找你喝酒，我請客啊。”
他說完擺擺手，轉身朝街口走去，金絲錦袍的下襬在日光中翻了一下，很快匯入街面的人流。
燕寧站在香茗閣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然後轉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日光鋪在肩頭暖融融的，將清晨殘留的涼意一點一點地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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