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來,燕寧斷斷續續試了好幾次土遁術。
從峰頂到山腳,直線距離不過一兩裡,地下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前幾次他要麼鑽得太深,在地下轉了半天找不到出口,最後從山腳對面的坡上冒出來;要麼鑽得太淺,貼著地面走了一段,被樹根纏住了腳踝,不得不提前破土而出。
每一次出來之後他都會在原地站一會兒,把地下的感覺重新過一遍,記下哪些地方走岔了。哪些地方靈力消耗過快。哪些地段的土層氣息雜亂讓他分不清方向,然後等靈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試下一次。
這天午後日光正好,他在峰頂邊緣站定,手握破地錐,閉目運轉土遁術法訣,靈力沿著經脈沉入腳下的地面。
腳下的泥土像水一樣分開,將他包裹其中,破地錐在他身前亮起一層土黃色的微光,將前方的土層推開,他跟在錐身後面向地下深處穿行。
這一次他特意在入地前多辨了一會兒方向,確認自己是朝著峰腳的方向走的。
靈力在錐身中穩定地流轉著,四周是暗沉沉的土石,頭頂的光線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泥土本身透出的幽暗光暈。
他繼續往前走,腳下能感覺到地勢在緩緩向下傾斜,像是順著山體的坡面在走,估算著距離應該差不多了,便放慢速度向上攀升。
但頭頂的土層始終沒有變薄,又走了一段,四周的土質開始變得和之前不一樣,從砂壤變成了更緊實的黏土,氣味也不太對。
他停下來,靈力在體內轉了一圈,想重新校準方向,卻發現自己又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上下左右在這片灰濛濛的空間裡失去了參照,像是站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裡,再怎麼轉都找不到門。
他停了一會兒才重新催動破地錐換了一個方向,沿著直覺繼續往上。
又鑽了一會兒,頭頂的土層終於變薄了,他猛地從泥土中鑽了出來,腳踏在鬆軟的腐殖土上,頭頂是錯落的樹冠,光線不太足,四周的樹木長得很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抬頭看了看周圍,樹木的品種和峰頂上不太一樣,林間偶爾能看到一截石壁,那是山體裸露出來的一部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發現自己既不在峰頂也不在峰腳,而是到了山腰處的一片密林裡。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把方才地下的感覺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確認這次沒有走岔得太離譜,才收好破地錐。
他沒有急著走,在附近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來,把那枚土黃色的錐子放在膝上。
入地之後的迷失感還在,但比前幾次輕了不少,這種一步步摸索的感覺反而讓他覺得踏實,像是一條新路總要有人先走幾趟,路才能慢慢成形。
他坐了一會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隻深紫色的靈器布袋。
布袋觸手微涼,質地柔韌,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靈力紋路在日光下若隱若現。
他將布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往裡面送入一絲靈力,袋口輕輕震動了一下,裡面傳來一種特殊的靈力反饋,和尋常靈獸袋截然不同。
腐心囊,中品靈器!
尋常靈獸袋只要靈獸收入袋中便可自行棲息,不用額外打理。
而腐心囊內部自成空間,專用於收納毒屬性靈獸,但需要定時往其中投放毒屬性靈材來維持空間內的毒性環境,若長時間不投餵,袋中環境會逐漸衰退,靈獸在其中待久了反而會虛弱下來。
相應的,若是定期投放合適的毒材,袋內環境會逐漸滋養靈獸的毒性本源,反哺靈獸自身,讓靈獸在袋中也能緩慢成長。
燕寧的鐵背地蜈是土毒雙屬性,正好能放進這隻袋子裡。
他回想了一下鐵背地蜈的習性和成長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