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門檻時他又察覺到腳下的庚金地矛陣,陣紋深埋在地底,靈力潛伏不動,尋常修士走過時根本不會察覺,但他踩上去的瞬間腳尖微微停頓了一下。
進了院子之後,他目光又落向院牆四周的雲霧,霧隱迷蹤陣還在安靜地運轉著,將整座峰頂籠罩在一片氤氳的薄霧之中。
柳長壽心裡默默數了一下,三道陣法,一攻一守一隱匿,佈置得層層相扣,他看了燕寧一眼,目光裡多了一層審慎,但什麼也沒有說。
蕭承鶴已經在院子中央的青石坪上忙活開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鐵質烤架,架好之後又翻出幾樣調料和一隻陶罐,利落地處理起簍中的魚來,動作嫻熟。
燕寧從屋裡搬了張矮桌出來擺在樹蔭下,又取了幾隻酒杯和一壺靈釀放在桌上,柳長壽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安靜地看著蕭承鶴忙前忙後。
不多時烤架上的魚便滋滋冒起了油,香氣混著炭火的焦香和調料的氣息在院子裡散開。
蕭承鶴的手藝確實不錯,幾尾魚被烤得外焦裡嫩,連柳長壽都多夾了幾筷子,點頭說了一聲“確實不錯”。
酒過三巡,矮桌上的杯盤已經見底,日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將院子裡的樹影拉得長長的。
蕭承鶴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神色比方才正經了些:“這次我們來,可不止是來吃你的魚,還有其他要緊事。”
燕寧端著酒杯正要喝,聞言放了下來:“什麼事,能讓你們二位大少一起跑一趟?”
蕭承鶴偏頭看了柳長壽一眼,柳長壽接過了話頭:“前些日子我在毒蛤嶺那邊發現了一處修士洞府。入口布置著一套金木土三屬性的陣法,我試了幾次沒能獨自破開,便找了蕭兄商議。”
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看向燕寧,“那套陣法金木土各有側重,金主攻,木主纏,土主守,單個築基修士想要強行破開不太現實。我主修木系,蕭兄主修金系,燕道友主修土系,三人合力正好互補。”
燕寧端著酒杯沒有立刻接話。
他和柳長壽之間的交情說不上深,雖然這些年陸陸續續在青山仙城和其他坊市都有過幾面之緣,但平心而論還沒到可以結伴探洞府的程度。
對方主動來邀,多半是看在蕭承鶴的面子上,柳長壽找到了蕭承鶴,而蕭承鶴想到了他。
毒蛤嶺那個地方他聽過,不算太偏但也絕不是尋常散修常去的區域,不過那一帶毒蟲雖多,靈藥卻也不少,盛產幾種罕見的毒系靈草和幾味偏門的療傷藥材,即便那洞府沒什麼收穫,光是沿途採些靈藥也不算白跑一趟。
蕭承鶴見他沉吟,適時開口:“燕兄放心,到時候若是有所收穫,咱們三人平分為好。”
柳長壽也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石板殘片遞過來:“這是我在洞口附近撿到的,上面刻著一部分殘缺的陣紋,金木土三重巢狀,手法很老道,至少也是築基中後期修士的手筆。”
燕寧接過來翻看了一下,石板邊緣粗糙,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磕下來的,表面的陣紋確實精細,靈力殘留的痕跡還隱約可辨,品相不差。
他沉默了片刻,又將石板還給柳長壽,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走一趟。什麼時候出發?”
柳長壽答道:“七天後。我那邊還有一些東西要準備,毒蛤嶺的路也不算近,提前幾日出發更穩妥。”
燕寧應了一聲,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蕭承鶴見他點頭,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早就知道他會答應。
柳長壽也微微頷首,端起酒杯朝燕寧舉了舉。晚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將烤架上的餘菸捲散在空中,日光漸漸沉入山脊線後面,將整座峰頂染成一片暗橘色的暖光。
三人又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將最後半壺靈釀分完了。
七天時間不長不短,夠他把該準備的東西備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