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棘手的地方不在於它們的攻擊力，而在於它們不知道疼。不會受傷。不會後退，只要核心禁制沒有被破壞，它們就會一直攻擊下去，直到敵人倒下或者自己徹底散架。
比那隻猛毒狼蛛難纏多了。
他縱身躍起，避開三柄同時刺來的長矛，在半空中掐動法訣，巨大石塊從穹頂凝聚成形，轟然墜落，砸在傀儡群中，炸開一片碎石和塵土。
落石術打斷了幾尊傀儡的攻擊節奏，足有九尊傀儡同時轉向他所在的位置，長矛齊指，石質身軀在冷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燕寧落回地面，雙手按在地面上，流沙術瞬間發動，腳下的青石地面化作一片鬆軟的流沙，將靠近的傀儡足部陷住。
傀儡的動作在流沙中明顯遲滯下來，長矛的揮舞也慢了半拍。
燕寧趁機祭出磐石印，重印在半空中急速擴張，化作磨盤大小，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符籙貼在磐石印上。
裂山勁符。符紙接觸印身的瞬間靈光暴漲，一層細密的裂紋狀靈紋沿著印面蔓延開來，裹著厚重沉凝的土黃色靈光朝最近的一尊傀儡砸落。
磐石印砸在傀儡頭顱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裂山勁符的破甲之力讓原本堅硬的石質頭顱如同乾裂的泥塊一般寸寸碎裂，碎塊四散飛濺，軀幹搖晃了一下便倒在了流沙之中。
燕寧沒有停頓，故技重施，磐石印連續砸落兩次，將另外兩尊傀儡的頭顱也一併擊碎，碎石灰塵混著沙土在殿中瀰漫開來。
道人聽到三聲連續的碎響，偏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碎裂的傀儡頭部，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色，像是被割了肉一般心疼。
那種神色只持續了一瞬便收了回去，但燕寧正好在那時候瞥見了那一瞬間。
道人見他還要繼續動手，終於不再留手，手中毛筆一揮，一股墨色靈力從筆尖湧出，將身邊圍攻的三尊傀儡同時震退數步。
他縱身躍到半空中，毛筆凌空揮灑，九道墨色的“封”字在筆尖依次成形，裹著凝實的靈力飛向殿中剩餘的九尊石像。
封字落在石像額頭的瞬間，墨光一閃即沒，原本還在扭動掙扎的傀儡同時停止了動作，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保持著最後攻擊的姿勢凝固在原地，一動不動。
道人從半空中落下，雙腳落地時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慘白，像是方才那一擊對他消耗極大，連握著毛筆的手指都有些發顫。
燕寧收了磐石印，換了一副表情，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嘆：“道友法術驚人，竟能封印這些傀儡，不像我，只能依靠法器勉強壓制。”
道人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面色依舊慘白，搖了搖頭：“道友過譽了，這一招消耗不小，若非方才情勢緊急，我也不會輕易動用。咱們繼續走吧。”
他說完當先向前走去，腳步比方才虛浮了些許，像是還沒從方才的消耗中緩過來。
燕寧走在後面，目光落在道人後背上，注意到他走過那些被封印的傀儡時，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地面上那三尊已經被打碎頭顱的傀儡殘骸，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那三尊傀儡已經徹底廢了，再也無法修復，碎塊散落在流沙和塵土之間。
道人的手掌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燕寧敏銳地察覺到了道人方才那一瞬間的變化，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的右手探入袖中，藉著寬大袖口的掩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在舌尖化開，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在經脈間緩緩擴散開來，將方才戰鬥消耗的靈力補回了一截。
殿中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前後錯落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著。
燕寧跟在後面，目光落在道人的後背上，沒有再移開。
那些被封印的傀儡安靜地立在殿中，像是十二根被釘在時光裡的柱子，正在那裡等著有人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