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方氏，“面對我這個結丹修士，不卑不亢，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一個築基散修，憑什麼不怕？”
他把茶杯在指間轉了轉，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方才的判斷。
“我觀察過他的根基，靈力沉穩凝實，絲毫不像是靠丹藥硬堆上來的虛浮根基。
這樣的修士背後多半有傳承，而且不是那種半吊子的傳承，是有人一直在替他兜底，他才敢去闖那些尋常散修不敢碰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像是在把那些畫面重新在眼前過了一遍：
“文靜那孩子雖說靈根資質也不算差，但築基之後想要突破築基後期都未必穩妥。
此人若是尋常散修，文靜與他相配倒也說得過去。
但此人身具法寶。根基紮實，又年紀輕輕便築基中期，顯然不是尋常散修能比。
若是把文靜許給他，以文靜的資質恐怕有欺人之嫌——兩姓聯姻，可不是兩姓結仇啊。”
方氏的面色微微變了變，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他身後當真有結丹護道？”
姚青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那盞已經不再亮著的燈火上：“我們如今的處境，可不能再與一位結丹結怨了。”
方氏沒有再說話，只是把目光從茶杯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染白的山脊線上，像是在把方才那些話一段一段地消化著。
把它們和姚氏如今的處境並排放在一處，仔細對照著看，然後發現它們之間的縫隙比她原先以為的要窄得多。
與此同時，松柏峰峰頂院落中，燈火比客峰那邊要暗上一些。
蕭道林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溫茶，像是剛洗漱過的樣子，衣領微微鬆開了一些。
他偏頭看了一眼正在銅鏡前卸珠釵的姚青萍，語氣帶著幾分閒散的笑意：“今天怎麼沒幫你那嫂子說話啊？”
姚青萍將一隻珠釵從髮髻上取下放在桌上，又去摘另一隻，動作慢條斯理的：
“那孩子被鶴兒安頓在秀水峰，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次見他帶人回來住。
可見鶴兒是真心交這個朋友的，我可不想在兒子大喜之前惹兒子不高興。”
她將珠釵放好後轉過身來坐在蕭道林旁邊。
“我那嫂子的性子我清楚，說話急了些，看著像是為文靜著急，實則她心裡想的未必是文靜的姻緣。
更多是姚氏如今的日子不好過。大哥前幾年閉關的那陣子，她一個人撐著虞山那邊的多項庶務，也累得夠嗆。只是這話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說。”
蕭道林沒有接話，只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等她自己把話說完。
姚青萍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取過另一隻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已經溫了，她端起來抿了一口才繼續道：
“那孩子我瞧著不差，鶴兒與他相交，應當不只是投緣這麼簡單。你今日看見他了，你覺得如何？”
蕭道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松林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根基紮實，氣息沉穩，以他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修為，確實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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