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起一些故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結丹巔峰的修士都在拼命尋找結嬰機緣，為了一線可能爭得頭破血流，怎麼到了皇甫亮這裡就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奪舍！
他將冊子合攏，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瞬，又鬆開了。
若是真要奪舍，之前他昏睡那三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那時候他毫無防備，神識丹田完全敞開，想動手早就動手了，不必等到他醒來再遞給他一本畫符心得。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洞府深處那扇己經關上的石門，把這個念頭放了回去，沒有繼續往下想，也沒有把它徹底否定掉。
“燕小子，別傻站著了，先把洞府衛生搞一搞再看書。”
皇甫亮的聲音從洞府深處傳來，隔著一道石門，悶悶的，像是人己經躺下了，正在隨口喊一嗓子。
燕寧把冊子收好，環顧了一圈洞府，其實也不算太亂，只是桌案上散落著幾張用過的符紙和幾支擱置的符筆，書架上的書冊有幾本放歪了，角落裡有幾片乾枯的草葉。
他一道清潔術將汙漬和灰塵捲走，又將歪斜的書冊扶正歸位，把桌案上的符紙和符筆擺放整齊，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收拾乾淨了。
他剛首起身，皇甫亮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後山腰的湖裡有玉脂錦鯉，你去釣上幾尾，晚上老夫給你露一手。”
燕寧應了一聲，走出洞府，沿著一條斜向上的小徑往後山腰走去。
湖不大，水色偏暗，邊緣處浮著幾片睡蓮的葉子，葉片寬大，邊緣微微卷起。
風從山腰處吹下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將水面吹出一層細密的波紋，又很快平息下去。
他在岸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常用的魚竿，掛上餌料，將線拋入水中。
浮漂立穩之後，他便沒有再動，只是握著魚竿，安靜地坐著。
過了約莫半盞茶，水面下忽然遊過一道白影，繞著餌料緩緩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燕寧沒有提竿。第三圈轉完，那影子才倏然沉下去，水面恢復平靜。
他想起冊子邊角那行小字：心不定，筆不穩。
燕寧握著魚竿的手鬆了半分。
日光落在水面上，被波紋揉碎成細碎的光斑，隨著風的方向緩慢地移動。
他坐了一會兒，原本還有些紛亂的思緒在風聲和水光之間慢慢鬆弛下來。
他己經習慣那道目光落在肩頭了。並不重，像一根線，正在被慢慢收攏。
他握著魚竿，沒有刻意去想什麼，只是讓目光落在水面上，呼吸隨著水波的節奏漸漸放平。
浮漂輕輕動了一下，他沒有急著提竿，只是看著那圈正在擴散的漣漪從水面中央向外緩緩盪開，又逐漸消失在岸邊石塊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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