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甚至不知道要做到這一步需要多少年的打磨才能把那道縫隙徹底填平。
皇甫亮放下符筆,將筆桿轉了方向遞到燕寧面前:“試試。”
燕寧接過符筆,筆桿入手微沉,觸感溫潤,靈力灌注順暢,筆毫在接觸到靈力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
這是一件極品法器,比他自己那支風狼毫筆高了不止一個品階。
燕寧沒有多話,鋪紙蘸墨落筆。第一張在第七道紋路那裡卡了一下,靈光斷了,第二張在靈力節點輸出時慢了半拍,又廢了。
第三張畫到了尾段,收尾時走了神。他沒有急著繼續,把前三張失敗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才重新鋪紙。
第西張比前三張多畫了幾道紋路,但還是在靠近收尾的地方斷掉了。
第五張是整體走得最順的,但在倒數第二處節點上靈力略微偏了方向,整個符紋的連貫性被打破,靈光亮了一下又滅了。
第六張和前面差不多,堅持到了最後一道轉折才崩。
第七張時他放慢了速度,落筆時不再趕著往下走,每一道紋路都走穩了再繼續下一筆。筆鋒沿著紙面推進,靈力從筆尖持續注入符紙,沿著紋路的走向一節一節地向前延伸。
最後一筆落下時,符紙上亮起一層淡青色的靈光,在紙面上流轉了一圈,隨即收斂內斂,沉入紋路之中。
燕寧放下筆,符紙上的紋路有幾處略微偏細,靈力分佈也不是完全均勻,品相不算好,估摸著能有七成的威力。但確實成型了。
他偏頭看了皇甫亮一眼,皇甫亮沒有說話,只是掃了一眼那張符紙,然後從身後的書架上取了幾本書冊擱在桌面上。
“這幾本你自己看,有不懂的再來問。”他說完站起來,朝洞府深處走去。
燕寧看著那幾本書冊,心裡知道這是比方才那張符籙更重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翻看,而是先將符筆洗淨擱回筆架上,把桌面上散落的廢紙收攏疊好,硯臺蓋好,符墨的蓋子蓋緊,讓桌面恢復到來時的樣子。
然後他拿起最上面那本書冊,翻開,紙張泛黃,邊角捲曲,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每一頁都有詳細的圖解和批註,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符籙傳承都要細緻。
他又拿起第二本,裡面記載著“清墟符心”的秘術。
修煉成功之後可以在識海中烙印一枚符心印,畫符時能清空雜念,隔絕外界聲響和靈氣波動,在神識中構築出一個獨立的靜心領域。
他看了幾頁,把書合上,連同其他幾本一併收進儲物袋中。
石門己經在燕寧看書的間隙合攏了,他看了一眼那道己經關上的門,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桌面上那盞己經空了的茶杯上。
他伸手拿起茶壺晃了晃,壺裡還剩一些茶水,不多,大約只夠一杯底。他將剩下的茶水倒入自己的杯中,茶水己經不燙了,帶著餘溫。
他端起來一飲而盡,將空杯放回桌面上。
茶水入喉時那股清冽的草木氣息還在,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為方才的消耗畫了一個完整的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