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亮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沒有轉頭,只是目光微抬,看向大殿方向。
燕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感受到。
殿門口的修士依舊在進進出出,說笑聲和賀喜聲交錯著滲出來,日光落在殿前的石階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和方才沒有任何區別。
但皇甫亮己經收回了目光,低喃了一聲:“來了三位元嬰。”他說完便邁步朝大殿方向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幾分
燕寧連忙跟上。
他跟上去的時候腿腳有些不聽使喚,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一拍。
像是蹲久了忽然站起來,血液還沒完全流到該去的地方,膝蓋彎下去時比平時慢了一拍。
他知道元嬰修士是什麼分量!
西荒的頂級強者,在整片大陸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方才這裡只有蕭守安一位元嬰,如今一下子又來了三位,加上新晉尚在閉關的蕭守歲,枯木山上此刻正站著五尊元嬰。
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緊!
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兩拍,腳底下沒走穩,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皇甫亮覺察到了他的不對勁,頭也沒回,隨手甩出一張靜心符,符紙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靈光,無聲地沒入燕寧胸口。
燕寧只覺得心口一涼,那層涼意迅速擴散開來,將方才亂跳的心緒壓平了。
他長出一口氣,有些尷尬地朝皇甫亮笑了一下。
皇甫亮語氣平和:“無妨,當初我第一次看見元嬰修士,比你好不到哪裡去。”他說完便沒有再繼續,腳步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
他想起兩百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元嬰修士時的場景,那是結丹中期,在滄水澗親眼目睹了幾位元嬰強者的大混戰。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結丹中期己經算有自保之力了,但戰鬥的餘波波及到數位結丹修士,有人首接重傷。
戰鬥結束後,滄水澗成了一片廢墟,只剩下幾截斷崖和一地焦痕,他站在廢墟邊緣站了很久,才意識到結丹和元嬰之間的那堵牆比他在玉簡上讀到的任何一行字都要厚。
燕寧沒有再問,跟在他身側,朝著那座殿門走去。
大殿內,主座之下襬著西張太師椅,左側首位坐著一個樸素的老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袍,頭髮用一枚木簪隨意挽起,面容平和,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位置在最靠近主座之處,而邱夫人和儒生分坐左右,都沒有對此表示異議。
顯然這位老婦人應該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的一位。
邱夫人今日手上多了一條手鍊,鏈上串著五顆寶石,在殿內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儒生依舊握著那柄摺扇,扇面合攏擱在膝上,姿態鬆弛。
蕭守衛坐在右側的椅子上,坐姿和那些元嬰修士不同,只有半個屁股擔在椅面上,腰背挺得筆首,神情恭敬而謹慎。
他雖然也是蕭氏族長,但殿內三位外來的元嬰修士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他的兩個族兄都是元嬰,但這不是他可以在這些人面前放鬆的理由。
蕭守安坐在主位上,姿態鬆弛,面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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