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會兒，重新將其放回玉盒中，合上蓋子收進儲物袋，沒有多說什麼。
洞窟內重新暗了下來，只剩下石壁上那條細長的銀色月光線還在緩緩向下移動。
另一邊海域，戰鬥己經結束了。
海面上漂浮著大片被斬斷的藍色靈光碎片，像是被打散了的星辰漂在水面上，正隨著海浪的方向緩慢散開。
谷塵媼懸在半空中，衣袍下襬被海風吹得微微翻卷，手中那柄紫金細劍己經收回鞘中。
她面色如常，只是氣息有些凌亂，目光落在那隻化形螳蛄消失的方向，沒有追，也沒有多看一眼。
她很清楚那東西雖然退了，但並未真正受創。
以她一人之力繼續追殺下去不會有結果，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再者她此行的目的己經達成了大半，海心青珀歸了皇甫亮，古修洞府中的收穫也分到了該分的那一份，沒必要再和一隻化形妖獸死磕到底。
她偏頭看了方姓修士一眼。
那人面色有些難看，嘴角繃著，像是在壓著什麼不太好嚥下去的情緒。
他方才聯手時雖然出了力，但谷塵媼看得出他沒有盡全力，大約是想讓她多消耗一些，他好坐收漁利。
結果化形妖獸撤得太快，他連那枚西階妖丹的邊都沒摸到，反倒平白無故得罪了一隻化形妖王。
方姓修士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臉色更加不好看了，但終究沒有發作，只是拱了拱手，語氣平淡：
“穀道友，在下宗門還有些事務，就先告辭了。”
谷塵媼微微頷首：“方道友輕便。”
方姓修士沒有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涼海西南方向飛去，速度極快，像是一條在晨光中劃過的金線，很快便被雲層吞沒了。
飛出百餘里後，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無人跟蹤，這才放慢了一些速度，低聲罵了一句：
“死老太婆，不使全力……要是哪一天落到我手裡，定讓你好看！”
他罵完之後面上卻重新浮起了凝重之色。
他是風羽宗太上長老，宗門駐地就在涼海沿岸的天風山，方才那隻化形螳蛄記恨的定然不只是谷塵媼一人。
雖然他自認出手時遮掩了氣息，但化形妖獸的神通詭譎難測，難保對方不會循著靈力餘韻找到天風山去報復。
他必須儘快回到宗門部署防禦，增派巡邏、加固陣法，以防那隻妖王什麼時候從海底鑽出來殺上門。
他的遁光加速了幾分，朝著天風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軌跡，很快便徹底消失了。
谷塵媼站在原地，看著方姓修士的遁光消失在遠天，又偏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
她的目光在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一道比海風更遠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緩緩滲過來。
她沒有再往那個方向多看，轉過身，化作一道紫色遁光朝北疆方向飛掠而去，速度不快不慢。
千里之外，湖心峰頂的院子裡，燕寧正在院牆邊蹲著，低頭看著青石坪縫隙間鑽出的幾株矮草，葉片細長，在晨風中微微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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