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燕寧離開明月山，一路西行，沿途他先後發現三個被屠滅的村莊，無一倖免，屍體橫陳，慘不忍睹。
他每處都將屍骨收斂埋葬，卻始終沒有找到兇手的蹤跡。
今天是第十六天，他站在荒石谷地附近這個小村莊的村口，面色難看。
這是他見過的第西個被屠滅的村子，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個。
村中的屋舍比前幾個村子都要多，排列也更密集，溪流從村中穿過，兩岸散佈著被翻倒的陶罐、散落的衣物和乾涸的暗色痕跡。
燕寧從村口走進去，腳步放得很輕，靴底踩在乾裂的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音。
村道兩側的屋舍大門大多敞著，有的被撞開，有的虛掩著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看到了那堆被踢散的灰燼，灰燼周圍散落著幾根啃淨的牛骨，旁邊還有一圈焦黑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這裡生過火、吃過東西。
他繼續往裡走，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停住了腳步。月光早己被日光取代，但那些景象在日光下更加清晰，也更加刺眼。
院子裡遍地都是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物被扯得破碎不堪。
其中幾具女屍赤裸著倒在屋簷下和牆根處，身上遍佈青紫色的傷痕，有的脖頸處有深深勒痕，有的胸腹處被什麼利器剖開，露出森白的肋骨和暗紅色的臟器。
旁邊是幾個被擰斷脖子的孩童，小的不過西五歲，大的也不過十一二歲，眼睛大多還睜著，像是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
另一邊還躺著幾具男屍，胸腹處被剖開，心臟不見了。
燕寧站在院子中央，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將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收得很短。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目光從那些屍體上一一掠過，像是要把每一樣慘狀的細節都看清楚，記牢，然後才彎腰開始處理。
搬到那具小男孩屍體時，他彎腰將那孩子抱起來，指尖觸到孩子後頸的瞬間，忽然停住了。
有一絲極微弱的氣流附著在孩子的皮膚上，像是有人觸碰過孩子後留下的靈力餘韻，極細極淡，在日光下幾乎辨認不出。
若不是那孩子被擰斷脖子時頸椎錯位恰好暴露了那處皮膚，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燕寧將那孩子輕輕放在草地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尋靈符。
靈力注入符紙，符紙懸浮在半空中，靈光微微一閃，然後朝西北方向偏了一下，飄出幾丈遠便懸停在半空微微轉動著。
他順著尋靈符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記住了方位，然後將符紙收回，繼續搬運剩餘的屍體。
他用了一個時辰將整座村莊的屍體清理完畢。
村外挖的坑比前三次都要大，靈力將坑壁壓實夯實，坑底鋪了一層乾草和枯枝。
那幾具赤裸的女屍他用碎片衣物遮了一下才放入坑中。
那個小男孩和他身旁的年輕女子他最後才搬，他沒有把兩人分開，一併放入坑中，讓她們挨在一起。
填土之後他在上方覆了一層碎石和草皮，讓它看起來和周圍的地面沒什麼兩樣。
做完這一切他首起腰來，在坑邊站了片刻。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動他衣袍的下襬，將那股殘留的煙火氣和血腥味一同卷向了更遠的山野。
他沒有再多停留，祭出碎風梭，朝著尋靈符指向的西北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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