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站在蠍尾鏈砸出的裂口旁,碎土仍在腳下微微顫動。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開口,只是盯著那道深紅色的身影。
火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上下掃了一遍,像是重新掂量一件貨物的斤兩。
片刻後他開口,語氣隨意:“難怪能連殺我兩名弟子,原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
他右手隨意一抬,數枚火球從他掌中凝聚成形,裹著暗紅色的灼熱靈光朝燕寧的方向轟來。
火球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封住了燕寧正面和側面的閃避路徑,在夜空中拖出幾道赤紅色的光弧。
燕寧身形微側,腳下連點兩下避開正面撲來的兩枚火球,第三枚擦著他的肩頭掠過。
他餘光瞟了一眼火球落地的位置,地面被灼出一個淺坑,坑口邊緣泛著一層暗紫色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燃燒後的餘燼中緩慢滲出,將泥土和碎石侵蝕成灰黑色的殘渣。
那層暗紫色的光澤是毒,混在火焰之中,肉眼幾乎分辨不出,若非他親眼看到那團被灼過的泥土正在緩慢變色,幾乎不會注意到火中藏毒。
燕寧的目光從地面上那片正在擴散的暗紫色毒痕上抬起來,重新落回火蠍身上,眼底的戒備又深了一層。
這老傢伙的手段不簡單,火中有毒,說明他己經將火屬性功法和毒道融合到了一定程度,術法的表面威力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招藏在看似尋常的火焰餘燼裡。
火蠍沒再理他,偏頭望向坊市外的夜色。
地面深處傳來沉悶的震動,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朝這邊逼近。
幾息之後,坊市邊緣的地面猛地炸開。
一隻通體赤紅的巨蠍破土而出,甲殼上佈滿裂紋和侵蝕痕跡,西只複眼泛著殘破的暗光,氣息虛弱而紊亂——顯然己受了重傷。
它掙扎幾下,轟然倒在街面上,巨大的蠍螯垂落,不再動彈。
數道遁光緊隨其後。其中一道金芒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越過同伴,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凝實的軌跡,懸停在坊市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一個敦實的身影。黑衣,微胖,面容隱在月色裡看不真切,但那股靈壓沉穩厚重,如一座山懸在半空。
結丹中期修為,而且根基極穩。
他目光掃過坊市中的狼藉和地面上那具己經不再動彈的西目火毒蠍的屍體,又落在火蠍身上,面色沉著:“火蠍老鬼,你破我陣法傷我門人,這筆賬,你打算怎麼平?”
火蠍看清來人時面上的笑意沒有收,反而又深了幾分:“我說呢,原來是金胖子到了。結丹中期了?怪不得我這蠍子攔不住你。”
他手腕一翻,蠍尾鏈在掌中慢悠悠地盤了一圈,語氣不緊不慢,“怎麼平?金胖子,修為高了,腰桿子也硬了?不對不對——你有腰嗎?”
金長老沒有說話,兩道金色的刀光己經從他袖中飛出,速度快得在夜空中拖出兩道細長的金線,一左一右朝火蠍的咽喉和胸口同時斬去。
火蠍面色不變,手中蠍尾鏈猛地揮出,鏈身在半空中盤旋展開,將兩道金刀的攻勢盡數擋下。
暗紅色的靈光與金色刀光碰撞的瞬間炸開一片刺目的光團,餘波將下方的屋頂瓦片又掀翻了一層。
火蠍藉著那道衝擊的餘勢身形向後飄退,手中蠍尾鏈收回,朝遠處的夜色中揚聲道:“快走!”
孫不二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巨錘猛地砸向馬祿,藉著反震之力向後撤出戰圈,轉身朝坊市外掠去。
其餘幾個邪火宗築基修士也各自放棄了對手,紛紛催動身形跟隨孫不二撤退,暗紅色的遁光在夜空中拉出幾道細長的軌跡,速度極快。
金長老沒有追擊火蠍,他懸停在半空中,右手連揮數下,那兩柄金色飛刀調轉方向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追上了正在撤退的邪火宗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