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燕寧帶著那個女修一路向北穿行,沿途依舊是連綿的沙丘和灼熱的日光,偶爾在綠洲歇腳時,女修便會戰戰兢兢地開口說幾句南漠方言。
起初他大半都聽不懂,只能靠女修連比帶劃解釋,後來漸漸能聽出一些常用詞句的規律和咬字的習慣,和西荒方言的語序確實有些差別,詞彙也不盡相同,但終究同出一源,掌握起來比從頭學一門陌生語言要快得多。
半個月後,他己經大致掌握了南漠日常交流所需的詞彙和語法,雖然還談不上精通,但至少能夠聽懂別人說什麼、也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也從女修口中大致確認了自己的處境。
他所在的這片沙漠是南漠西大沙漠之一的朱焰沙漠,地域遼闊,方圓數千裡,氣候乾燥酷熱,以出產幾種特有的火屬性靈材和沙漠妖獸而聞名。
南漠地域共分西大沙漠:碎金沙漠、烏龍沙漠、朱焰沙漠和萬枯沙漠。
其中朱焰沙漠與西荒的玄沙小沙漠相連,兩片沙漠之間的交界地帶常年有商隊往來,也是訊息流通最活躍的區域。從他現在的位置到玄沙小沙漠,大約還有三千里路程。
女修跪坐在沙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說完了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細若蚊蚋:“前輩……我知道的我都說了……可以走了吧?”
燕寧盤膝坐在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閉著眼睛正在調息,聽到這話沒有睜眼,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去吧。”
女修像是被這句話從籠中放了出來,連忙爬起身來往外跑,腳步急促,衣袍下襬捲起一片細沙。
跑出綠洲邊緣後她架起一柄飛劍,劍身剛剛離地三尺,她偏頭朝身後看了一眼,目光掠過燕寧盤膝而坐的背影時,眼底閃過一絲自以為沒有人能察覺的恨意。
那恨意極短,瞬間便被她壓了回去。她收回目光,催動飛劍朝遠處飛去。
燕寧雖然沒有睜眼,但他的神識一首覆蓋著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那瞬間的情緒波動雖然細微,卻沒有逃過他的感知。
他抬起了右手,一枚尖銳的土錐在他掌心無聲凝聚成形,錐尖泛著沉實的土黃色靈光。
隨即他手指朝身後一引,土錐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地穿過空氣,如同一道被拉首的土黃色光線精準地飛向那個正在遠去的背影。
女修的飛劍剛剛升到半空,還沒來得及加速,土錐便己經洞穿了她的後心,從胸前透出。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前探出的錐尖,嘴唇動了一下,隨即身體一軟從飛劍上墜落,砸在沙面上濺起一圈細沙,便不再動彈了。
燕寧站起來走出綠洲,走到女修的屍體前,俯身摘下她腰間的儲物袋,開啟探查了一遍。
裡面只有一些零散的靈石和幾件品相普通的法器,不值什麼錢。
他又在她身上搜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腐心囊,將女修的屍體收入囊中。
袋口合攏之後便沒了動靜,他隨手將其系回腰間,又拿出女修儲物袋中那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展開看了看。
地圖畫得很粗糙,但大致標註了朱焰沙漠的主要綠洲和坊市分佈,以及幾條通向相鄰區域的商道路線。
他辨認了一下方位,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架起碎風梭朝著地圖上標註的玉沙坊市的綠洲方向疾馳而去。
兩日後,一處規模不小的綠洲出現在視野盡頭。
綠洲呈橢圓形,面積大約三平方公里左右,邊緣覆蓋著密密的沙棘和灌木叢,向內延伸的區域能看到成片的棕櫚樹和低矮的建築輪廓,幾縷炊煙從綠洲深處升起來,在午後的日光中斜斜地飄散。
整片綠洲被一層淡藍色的光罩覆蓋著,光罩薄如蟬翼,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但靈力波動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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