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門的駐地是方圓數百里內最大的綠洲,面積足有百平方公里,綠洲之內山峰、山谷、耕地、溪流應有盡有。
遠遠望去如同一片被黃沙包圍的翠色島嶼,邊緣的沙棘和灌木叢層層疊疊,將綠洲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綠洲中央矗立著幾座山峰,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勢陡峭,山體覆蓋著茂密的靈木和藤蔓,山腰以上常年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雲霧,靈氣在山間凝成淡淡的靈光,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山峰之上只有寥寥幾座洞府,住在這裡的只有白沙門的三位結丹修士。
此刻其中一座洞府中,三位結丹修士相對而坐。
身材清瘦的丁門主手中捏著一張傳音符,符紙上的靈光己經散盡,是馬祿發來的求救訊息。
他放下符紙,語氣平緩卻帶著幾分審視:“馬祿傳來訊息,邪火宗孫不二驅使妖獸攻擊了玉沙坊市,請求門中支援。”
他對面坐著一個穿著黑衣的胖子,面色微黑,身形敦實,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孫不二?他哪有那個膽量。多半是火蠍子那老毒物的主意。”
火蠍子是邪火宗的結丹期長老,行事比孫不二更加狠辣,在朱焰沙漠一帶名聲狼藉,以驅使火屬性妖獸和控制地火焚燒綠洲的手段著稱。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相貌平平的老者,面容尋常,眉眼間看不出什麼鋒芒,但周身氣息內斂厚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才慢悠悠地開口:“孫不二也好,火蠍子也罷,看來邪火宗在玉山吃了癟,轉頭就要拿我白沙門撒氣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洞府門口那片漏進來的日光上,隨即冷哼一聲:“丁師弟,金師弟,就由你們二位親自前往一趟吧。”
二人同時起身,拱手應了一聲。
退出洞府之後,金姓長老偏頭看了清瘦道人一眼,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師兄,咱們何時動身?”
清瘦的丁門主不慌不忙地負手走出一段路,才慢悠悠地開口:“不急!
馬祿築基後期修為,加上坊市中的二階陣法,足以暫時抵擋結丹初期的攻擊。等我安排好門內事務再動身也不遲。”
金姓長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階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斟酌了一番才開口:“馬祿己經在玉沙坊市守了二十多年了,到底也是門內上百年的老人。
師兄,門內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做太過怕是不太好!”
丁門主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聽不出是認真還是玩笑的意味:
“金師弟若是著急,不如師弟先走一步,師兄我隨後就到?”
金長老哈哈一笑,笑聲在石階上盪開了幾分:“也行。剛好師弟也想試一試那火蠍子的神通如何。
師兄可不要太慢,不然這功勞都是師弟的,師兄面上也不好看啊。”
丁門主也笑了笑:“師弟哪裡的話,為兄既為白沙門門主,師弟立下功勞名揚大漠,為兄面上也有光。”
這時,洞府內傳來老者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過石壁落入兩人耳中:“好了,都忙去吧。”
兩人朝洞府方向各自行了一禮,便沿著石階各自散去,腳步聲在山道上漸行漸遠,很快被山風吹散。
洞府之中,相貌平平的老者獨自坐在蒲團上,目光落在洞府門口那一片漏進來的日光上,輕輕搖了搖頭,像是把一聲嘆息咽回了喉嚨裡。
玉沙坊市的小院內,日光正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面上那一沓己經畫好的符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