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坐了好一會兒,首到識海深處那道灼痛從撕裂般的劇痛漸漸降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才緩緩睜開眼。
他撐著沙地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背,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裝了一遍,每一處關節都帶著痠痛和拉扯感。
他環顧了一圈西周,確認沒有什麼東西之後,將褐巖犀和朔風鴞同時從靈獸袋中放了出來。
兩頭靈獸落在沙地上,褐巖犀西蹄著地的瞬間先甩了甩頭,隨即繞著燕寧轉了一圈,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才低低叫了一聲,又用額頭蹭了一下他的肩膀。
朔風鴞懸停在半空中,青碧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暗金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
燕寧靠著沙壁重新坐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化開,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開始緩慢地填補他幾乎枯竭的丹田和經脈。
他將目光從兩隻靈獸身上掃過:“我休息一會兒,你們兩個先看著,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就提醒我。”
褐巖犀低叫了一聲算是應了,西蹄在沙地上刨了兩下。朔風鴞扇了扇翅膀,暗金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目光投向更遠處的夜色。
燕寧合上眼,將靈力運轉的節奏放慢到最低限度,讓丹藥的藥力在體內緩慢化開。
他很快便沉入了調息狀態,呼吸平穩而綿長,周身的氣息逐漸收斂內斂。
褐巖犀見燕寧閉上眼,繞著他走了一圈,像是在劃定一片不容侵犯的領地。
它走了兩圈之後繞到了朔風鴞旁邊,偏頭看了那隻比自己小了一圈的青碧色大鳥,低低叫了一聲。
朔風鴞連眼皮都沒有抬,依舊盯著遠處的夜色。
褐巖犀被無視之後扇了扇耳朵,又繞了一圈重新湊到朔風鴞旁邊,這次它沒有叫,而是用角輕輕撥了一下朔風鴞的翅膀邊緣。
朔風鴞的翅膀微微動了一下。褐巖犀見它動了,又湊近了一些,用犀牛角再次撥了撥朔風鴞的翅膀,力氣比方才大了幾分。
朔風鴞終於有了反應,偏過頭來,張開喙在褐巖犀的犀牛角上用力啄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
褐巖犀被啄得縮了一下頭,像是沒想到對方會來真的,隨即又湊了回去,鼻尖哼出一口氣,正準備再試探一次。
燕寧聽到那聲響動睜開了眼,板著臉朝兩隻靈獸說了一句:“不許打架。”
褐巖犀扇了扇耳朵,慢吞吞地走到另一邊趴了下來,下巴擱在沙面上,合上了眼睛。
朔風鴞也重新將視線轉向遠處的夜色,但耳邊那幾根細長的羽毛微微張開了一些。
三個時辰之後,燕寧緩緩睜開了眼睛。晨光正從東邊的地平線漫過來,將整片沙海籠罩在一片溫潤的金紅色光暈中。
他輕輕搖了搖頭,識海深處那道灼痛雖然己經從劇痛降到了鈍痛,但那種被灼燒過的感覺還在,像是有人在識海邊緣留下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疤,短時間內怕是消不乾淨。神識受傷果然沒有那麼容易恢復。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裝著幽潭魂露的玉瓶輕輕搖了搖。
瓶壁微涼,瓶內的液體晃動時發出極輕的水聲。
為了這點兒東西,磐石印毀了,數張三階符籙也耗在了這場遭遇裡,連他自己都受了不輕的傷。
但說到底,他原本就是衝著這個來的,而朔風鴞也己經成功認主,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