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從儲物袋中翻出一隻空置的陶製花盆和一小袋靈土。
花盆是早年購置的,一首擱在儲物袋角落沒有用過,盆壁厚實,底部有細密的透氣孔,雖然不是專為靈植培育的器皿,但用來暫養一株曇花倒也勉強夠用。
他將靈土倒入花盆中,用手指撥了撥土面使其疏鬆平整,然後從玉盒中取出那株逐月魂曇,小心地將根鬚埋入土中,覆上薄土,輕輕壓實。
他退後半步看了看,花苞微微斜傾著,暗青色的花瓣邊緣依舊蜷縮著,根莖處的幹紋在靈土的包裹下稍稍淡了幾分。
靈液?
他站在花盆前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著。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靈液來滴灌,那枚靈植玉簡上只寫了“靈液”二字,卻沒有具體說明是何種靈液。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裝著幽潭魂露的玉瓶握在掌心裡晃了晃,又偏頭看了看花盆中的曇花。
幽潭魂露也是滋養神識的靈物,屬性相近,應當不至於對這株花造成什麼損害。
他走到花盆前拔開瓶塞,將瓶口傾斜,極輕極慢地滴了一滴在花苞根部的土面上。
墨綠色的靈液落入泥土的瞬間便滲了進去,沒有在表面留下任何痕跡,曇花的根莖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靜止。
只是一滴而己,就算沒有效果也不至於對曇花造成什麼影響。
他回到床邊盤膝坐下,取出一粒熄焰寧神丹送入口中,閉目引導藥力沿著經脈緩緩上行至識海邊緣。
那股清冽的藥力在灼痕處反覆週轉,每流轉一圈灼痛的刺感就減輕一分。
他沉浸在這股緩慢而穩定的修復中,呼吸漸漸平穩綿長,周身的氣息隨之收斂內斂,讓藥力順著經脈緩慢滲入識海深處,把積在邊緣的熱氣一點一點地排出去。
第二天一早,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燕寧臉上,他緩緩睜開眼睛,識海中的灼燒感比昨日又消退了幾分,那道灼痕的邊緣不再像之前那樣持續發燙。
對症下藥確實效果更佳,清平樓的人品雖不怎麼樣,但手裡的東西倒是真的。
他偏頭看向窗臺上那盆逐月魂曇,一夜過去,花苞似乎比昨夜精神了幾分,暗青色的花瓣邊緣微微舒展了一些,原本蜷縮的弧度變得不再那麼緊。
他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根莖處的幹紋也變淺了一些,整株花的精神面貌比剛栽入土中時確實要好上不少。
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這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正要再次取出幽潭魂露滴灌,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玉簡上只說三日一滴,卻沒有說每一滴該是多少量。
他本身也就種過幾年靈米而己,對於伺候靈植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是水滴大小還是蓋過土面的量?
若是滴多了會不會反而損傷根莖?
他沉默了片刻,將玉瓶收了回去,決定先出門打聽清楚再說,不要盲目澆灌,若是把這株花弄死了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他出了客棧,在坊市中走走停停,先後走訪數家靈植鋪面打探逐月魂曇的養護法子。
大多店家聞所未聞此種秘傳靈植,少數售賣尋常草藥的鋪子首言此物品級過高,不在經營範圍之內,建議他前往清平樓問詢。
燕寧接連走訪幾圈,始終沒能得到有用訊息。清平樓貨源雖足,但他不願再度登門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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