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將茶杯放回桌上,沒有急著動那兩碟點心,只是安靜地坐著,等著葛歲洪過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葛歲洪的身影出現在茶樓門口。
他今日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腰間繫著一條革帶,比初見時那身白袍顯得隨意了幾分。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和東家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沿著樓梯走了上來。
燕寧站起身來,兩人在窗邊雅座前拱手見禮,各自落座。
燕寧提起茶壺給葛歲洪斟了一杯,葛歲洪雙手扶了一下杯沿道謝,端起來喝了一口。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最近的瑣事,葛歲洪說商隊在飛燕坊市修整了這段時間,該補充的物資都己經補齊了,駱駝也換了幾匹新買的,大部分貨物己經重新打包妥當,就等著啟程了。
燕寧聽著,偶爾應一聲,沒有多問。
葛歲洪放下茶杯:“道友,我們商隊這次修整的時間夠久了,馬上就要啟程了。不知道友是否也要一同出發?”
燕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多謝道友好意,不過在下還有些事要在飛燕坊市盤桓一陣,倒是辜負道友一番好心了。”
葛歲洪點了點頭,面上沒有露出意外之色,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無妨,道友有要事在身,自然是正事要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不過道友近期外出可要小心了。最近不知哪裡來的一夥沙匪實力頗為強勁,己經有兩個小型商隊被劫了,下手幹淨利落,沒有留下活口。
道友若是外出,可得留神。”
燕寧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落燕派不管?”
葛歲洪笑了笑,壓低了聲音:
“這沙匪向來只劫掠曠野行路商隊,從不侵擾坊市之內。
落燕派只求守住所轄坊市稅源,域外荒漠向來疏於管束,人家幹嘛費力耗費人手清剿沙匪?
只要不動飛燕坊市,落燕派也懶得去管沙漠深處的事。”
燕寧沒有接話,又喝了一口茶:“多謝道友提醒。”
葛歲洪又坐了一會兒,兩人聊了幾句沙漠近期的風向和幾處水源的變化,葛歲洪便起身告辭了。
燕寧將他送到樓梯口,葛歲洪拱了拱手,轉身下了樓。
走出茶樓之後他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片刻,偏頭朝二樓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隔著窗欞看到燕寧正端著茶杯看向窗外。
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轉身朝西邊街口走去。
燕寧在窗邊又坐了片刻,將杯中殘餘的茶湯喝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兩碟己經微涼的點心上,拿起一塊嚐了嚐,味道確實不錯。
他放下碟子站起身來結了茶錢,走下樓去,推開茶樓的門重新匯入午後溫熱的日光和街巷間緩緩流動的煙火氣裡。
眼下諸多隱患暫且按下,他尚有要事滯留在坊市,大漠路途兇險暫時不必急於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