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獸丹精華凝聚金丹，終究是旁門左道，取巧一時，誤卻終身。獸性入體，道基虛浮，縱成金丹，亦難窺元嬰之徑，可惜，可嘆。”
燕寧放下玉簡，神色平靜，眼底卻沉了沉。
只有這一句，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補救的辦法，像是一道被匆忙寫下的提醒。
心中暗忖，蘭馨悅拼盡一切所求，竟是一條佈滿隱患的修行路。
她費盡心力邀人探洞府、搶先選法寶、私藏玉簡，到頭來拿到的卻是一份有瑕疵的傳承。
他搖了搖頭，將玉簡收好，沒有再想。
最後他拿起了那柄鐵扇法寶。
扇骨暗沉溫潤，扇面觸感細膩柔韌。
之前在洞府中他只是匆忙試了一下靈力灌注，並沒有真正煉化，此刻才靜下心來仔細端詳。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扇骨上，血珠滲入的瞬間，扇面亮起一層溫潤暗光，識海中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絡。
他閉目灌注靈力，任由那股聯絡從淺淡走向牢固。
潭水邊，褐巖犀己經喝足了水，肚子鼓鼓的，但它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盯著潭底某個方向看了一會兒。
它的目光在日光下微微亮著，像是發現了什麼值得留意的東西。
它轉頭看了一眼燕寧的方向，見燕寧正閉著眼睛煉化法寶，便沒有叫出聲，而是慢吞吞地走到朔風鴞旁邊，用犀牛角輕輕頂了一下朔風鴞的翅膀。
朔風鴞睜開一隻暗金色的眼睛看了它一眼，像是在說“什麼事”。
褐巖犀朝潭水的方向偏了偏頭，又用角頂了頂朔風鴞的翅膀，示意它看過去。朔風鴞順著它的目光看向潭底，眯了眯眼睛。
潭底深處有一道極淡的靈光正在緩慢地亮起又暗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深處呼吸著，每一次起伏都將那一小片暗影在水面下擴大一圈又收回原位。
朔風鴞盯著那道靈光看了許久，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頸後的羽毛不易察覺地豎起了一瞬。
它又偏頭看了看褐巖犀，再望向燕寧，見他正閉目煉化，不便驚動。
這才振翅飛起，落在最近的矮樹上，卻未如往常般將頭埋進翅膀，而是一隻眼半睜著，始終望著潭面的方向。
褐巖犀站在潭邊又看了片刻，見朔風鴞沒有動作，也沒有再催促，慢悠悠地走到燕寧旁邊臥了下來，把下巴擱在前蹄上，合上了眼睛。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燕寧緩緩睜開眼睛，握緊扇柄輕輕揮了一下，扇面泛起一層沉穩的暗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扇中靈力的流轉路徑和自己的施法節奏己經初步契合。
這柄鐵扇可以增強法術強度和增大施法範圍，與他主修的土系術法和符籙都極為契合，正好可以彌補他在群戰中的短板。
他將鐵扇收好，剛站起身，褐巖犀便從臥處站起來走到潭邊，朝著潭水的方向低低叫了兩聲，又回頭看了燕寧一眼。
燕寧走過去蹲在潭邊，釋放神識探入水中，沿著水底的暗影和石縫緩緩推進。
潭水比他預想的要深，水下的地形也遠比水面看起來複雜，幾處暗洞在水底巖壁上開口，洞口被水草和碎石半掩著。
他的神識探入其中一處較大的暗洞時，觸及了一道盤踞在洞底的暗影——
一條蛇形妖獸正蜷縮在洞中，鱗片暗沉，泛著溼潤的光澤，氣息沉穩綿長，是二階上品的修為，但似乎正處於蟄伏或休憩的狀態，沒有主動探查外界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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