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夜空,一輪圓月正懸在天穹正中,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崖壁和沙丘之上,將整片荒漠鍍上一層清冷的邊線。
“築基巔峰了。接下來結丹靈物、覆山傘的材料、融魂丹,三件事都得抓緊了。”
燕寧望著那輪月亮,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這月亮真圓啊,和在明月山看到的一模一樣。”
提到明月山,他便想起了皇甫亮。
那個老頭此刻應該還在洞府中閉著死關,他不知道皇甫亮成功與否,也不知道他若是出關發現人不見了會是什麼反應。
但他清楚地記得閉關前那個把儲物袋隨手扔到他面前、轉頭就往洞裡走的背影。
若是沒有皇甫亮留給他的那些三階符籙和丹藥,他在沙漠中可能己經死了好幾次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輪圓月上:“也不知道您老成功沒有。出來發現我不見了,應該會著急吧。”
夜風從沙丘上吹過來,將他的話卷散在夜空中。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崖壁上看著那輪月亮,將半月心緒盡數斂下,待到天明,再繼續前路。
西荒,明月山。
洞府深處的靜室中,光石的光芒恆定如初。
皇甫亮端坐在玉床上,此刻的他比閉關前看起來年輕了許多,頭髮己經黑了大半,面頰上的皺紋也消退了不少,眉眼間那股遲暮之色己經蕩然無存。
一個與他等比例縮小的小人正懸浮在他身前,和他一樣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一層溫潤的靈光,正在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起伏。
半晌,皇甫亮收功吐納,小人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他的丹田之中。
他緩緩睜開眼睛,神識向外一展,百里之內草木蟲鳴、山石流動的微弱氣息,盡數清晰浮現在心間。
這是結丹時期絕不可能做到的感知。
皇甫亮 ,眼底深處掠過一道清亮的光澤,隨即緩緩收斂內斂,感受著體內那與結丹時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轉方式,良久才低聲說了一句:“這元嬰境界當真玄妙啊。”
他活動了一下肩背站起身來,推開靜室的石門走到洞府外,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山林間溼潤的草木氣息。
三頭獅獒伏在洞府門口,見他出來便抬起頭來,中間那顆頭顱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境界穩固了?”
皇甫亮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多謝你了,老夥計。”
他走到洞府邊緣,朝外一招手,十餘枚傳音玉佩從陣法之外的空中飛來,落入他的掌心。
他逐一翻看過去,有蕭氏的問候,有幾個元嬰宗門的賀信,還有幾個老友的恭賀之言。
他翻完最後一枚,將那些玉佩隨手收進儲物袋中,眉頭皺了起來:“我凝結元嬰成功的訊息,連雷宗都發來祝賀了,這混賬小子,音訊全無,人也不見蹤影。”
他收起玉佩,偏頭看了一眼燕寧住過的那間側室,洞口的藤蔓己經枯了大半,石階上落了一層薄灰。
他收回目光,沒有再多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從峰頂掠起,朝著天際飛去,速度極快,穿過雲層時只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色軌跡。
三頭獅獒趴回洞府門口,看著那道流光遠去的方向,低低笑了一聲,重新合上了眼睛。
月光落在它暗金色的鬃毛上,將整座山峰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銀白之中,山林悠悠,只剩夜風漫過峰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