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坐著一個白髮老者。
身形不高不矮，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樣式簡樸，料子也不算華貴。
他正低頭翻看一本冊子，左手邊放著一杯茶，茶湯還冒著熱氣，顯然剛沏好不久。
結丹修士！
鄭鄂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沒有多做停留，但腳步明顯比方才慢了半拍。
他沒有朝那個方向走過去，反而領著燕寧和葛歲洪側身穿過大廳，拐進左側一條短廊，推開一扇木門進了一間獨立的室內。
門關好之後，鄭鄂才轉過身來，面上的從容裡多了一層壓不住的歉意：
“燕道友，今日實在不巧。那位是我靈脈司的司主龍長老，平日不常來這邊巡視，今日也不知怎麼撞上了。”
他頓了頓，搓了一下手，“龍長老若在，洞府租賃的審批便繞不過他那一關。他做事向來一板一眼，旁人遞上去的文書他總要再過一遍才肯簽字。”
“所以……道友能不能現場畫一張符籙？我拿去給龍長老過目，只要他點了頭，後面的事便好辦了。”
他說這話時瞟了葛歲洪一眼，面頰上浮起一層不太自然的紅。
約莫是不久前才拍著胸脯說過首接辦理，如今臨時要加一道手續，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燕寧沒有多猶豫：“自無不可。不知符籙的品階和種類可有什麼要求？”
鄭鄂見他答應得痛快，面上那層尷尬的神色頓時散了大半，語氣也重新利落起來：
“道友只要畫一張二階符籙便好，種類不限，只要是道友自己畫的便成。”
他說著己經利落地從旁邊的櫃檯上取來筆墨紙硯，在桌面上鋪開。
燕寧走到桌前拿起筆蘸了墨，沒有猶豫便落了筆。
千刃符他畫過不知多少遍，熟得不能再熟，二階中品的品階在這種場合恰到好處，既不算低微，也不至於過分張揚。
筆鋒在紙面上平穩遊走，靈力的灌注勻停綿長，每一道紋路都走得分毫不差。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符紙亮起一層清潤的靈光，靈光流轉了一圈便收斂內斂，沉入紋路深處。
前後不過片刻功夫，一張品相上佳的千刃符便己經畫好。燕寧將其拿起，遞到鄭鄂面前。
鄭鄂接過符籙，託在掌心裡仔細端詳了片刻。
他的目光沿著符紋的走勢緩緩移動，指尖在紙面邊緣輕輕滑過，確認了靈力灌注的均勻度和紋路的連貫性之後，面上的笑意便壓不住了。
他朝燕寧豎了一下大拇指，沒有多誇，只是利落地將符籙收好，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燕寧站在門邊，透過門縫看到鄭鄂快步走到龍長老面前，彎下腰低聲說了幾句，雙手將千刃符高高奉上。
原本隨意翻閱卷宗的龍長老，指尖一頓，抬眸接過符紙。
他沒有像尋常執事那般草草掃過，而是將符籙平攤掌心，雙目微凝，一縷極淡的神識緩緩掃過每處符紋。
幾息之後，老者終於抬眼，目光穿透廳堂，淡淡落向偏室方向，聲音蒼老平緩，帶著宗門高層獨有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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