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臺中央，蘇豐陽手中捧著一隻玉盒，盒蓋尚未揭開，己有淡淡的靈光從盒壁透出。
燕寧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盒上，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滑過，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在萬材堂吃了那次虧之後，回去專門查過黃墟木的詳細記載。
這種靈材極為稀有，木色沉黃如老玉，肌理如岩層固結，不見尋常木材的年輪紋路，堅硬無比，水火不侵，是煉製高階土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
他一首以為這東西即便不是壓軸拍品，也該排在靠後的位置，怎麼也不該在現在就拿出來。
蘇豐陽抬手掀開盒蓋。
一截暗黃色的木料從盒中緩緩浮起，懸停在半空中，正是黃墟木！
燕寧的目光落上去，心頭便沉了一下。
那截木料比他預想的短了太多，約莫只有一臂的三分之一長短，截面處雖然光滑齊整。
但他需要黃墟木來做覆山傘的傘柄，那一小截根本不夠，即便能拍下來，也派不上用場。
他等了大半場拍賣會，到頭來發現東西不是自己想要的，一股沉悶的失意堵在胸口，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旁邊的八字鬍修士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神色變化，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聲嘟囔了一句：“一介築基後期，還想跟結丹前輩爭強不成。”
聲音不大，但燕寧聽得很清楚。他沒有轉頭，也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那句話只是耳邊風。
就在這時，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三樓一躍而下，落在拍賣臺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穿著墨綠長袍的白髮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拙，周身氣息沉凝如水。他朝蘇豐陽拱了拱手：“蘇道友。”
蘇豐陽也拱手回了一禮：“青色道友。”
他的語氣比面對普通修士時多了幾分客氣，顯然這位青色道人在他這裡分量不輕。
青色道人走近了幾步，目光落在那截黃墟木上，片刻後他微微眯起眼，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此木竟然還帶著些根鬚，不知可否種活？”
他問出這句話時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關切，像是在確認一件對他頗為重要的事。
蘇豐陽肯定地點了點頭：“自是可以。這截黃墟木採伐時保留了根鬚部分，生機尚且完好，只需以靈土培植、靈泉澆灌，假以時日便能在適宜的環境中重新紮根生長。”
青色道人正要再開口，一道聲音從西樓傳了下來，不高不低，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揶揄：
“這黃墟木生長週期頗為漫長，且對靈氣土壤都有極高的要求。青色老兒，你那破綠洲怕是養不活吧。”
青色道人的面色驟然沉了下去，抬頭看向西樓的方向，冷聲道：“溫老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西樓那聲音不緊不慢地接上來：“沒什麼意思。不過——”語氣拖了一拖，“等這樹長好，你怕都歸西了吧。”
全場安靜了一瞬。青色道人站在拍賣臺前，面色幾度變換，攥著袖口的手鬆了又緊。
他低頭看著那截黃墟木根鬚處那一小團完好的鬚根，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是真的動過念頭，想把這截還帶著根鬚的黃墟木帶回去慢慢養，但溫老鬼那句話紮在了最疼的地方。
半晌後他搖了搖頭，沒有再開口，身形重新化作一道淡綠色的光芒，掠回了三樓的包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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