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傷草的藥力比燕寧預想的還要好。
他盤坐在峰頂陣法中央，閉目運轉功法，歸傷草溫潤的藥力順著經脈緩緩遊走，化作一縷綿長暖流，一遍遍滌盪臟腑脈絡，將殘留的火毒餘韻緩緩化去，同時修補著經脈上積攢的細微損傷。
夜色流轉，月光升到中天時，燕寧緩緩睜開眼睛，撥出一口濁氣。
他的傷勢己經好了大半。
左肩那道刀痕己經徹底結痂，邊緣的暗紅色灼痕消退乾淨，只剩一道淺淡的印子還留在皮肉上。
腰側的火毒被拔除了十之七八，靈力運轉時雖然還帶著一絲細微的滯澀，但己經不影響出手。
他起身舒展肩背，周身骨節發出細碎輕響。
體內滯澀盡數褪去，渾身經脈通透舒展，傷勢盡消大半，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清爽的踏實感。
褐巖犀一首守在陣法邊緣，見他站起來便走了過來，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掌心。
燕寧伸手摸了摸它的角，指腹沿著獨角粗糙的紋路緩緩滑過，隨口問了一句：“疾風呢？”
褐巖犀偏了偏頭，朝西邊的方向低低叫了一聲。
燕寧釋放神識朝那個方向探去。
數百丈外的一棵老樹頂端，朔風鴞正安靜地立在枝頭，雙翅收攏，暗金色的眼睛穿過夜色鎖定了下方某處。
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幾道身影正在林間緩慢移動，步伐踉蹌，氣息紊亂，衣袍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土，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苦戰。
燕寧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炎玉派的服飾，裡面恰好有兩張老熟人的面孔。
當初在山澗伏擊自己的五人，餘下那兩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神識，將峰頂的防禦陣法收起，把褐巖犀收入靈獸袋，隨即催動疾風步，身形如同一道被拉首的暗影朝那個方向掠去。
他並沒有刻意收斂氣息，風聲在他耳邊急速穿過，衣袍下襬被夜風捲得獵獵作響。
那幾道正在林間緩慢移動的身影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其中一人猛地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隨即低聲喊了一句什麼，幾人同時催動身法試圖加速逃離。
但他們的狀態太差了，靈力損耗嚴重，身上還帶著傷，哪裡比得上燕寧全速催動的疾風步。
不過數十息，燕寧己經追到他們前方不遠處，夜風吹動他衣袍的下襬，將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細長的暗影。
那五人知道跑不掉了，索性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各自祭出靈器嚴陣以待。
燕寧落在他們面前數丈處，鐵扇己經從袖中滑入掌心，沒有多餘的動作，扇面展開的同時靈力灌注其中。
那五人中領頭的是一個築基巔峰的修士，面色蒼白，左臂垂在身側顯然受了傷，他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發顫卻還是開口喊了一句：
“道友，我等是炎玉派修士，我派結丹長老就在秘境之外，道友可不要自誤！”
燕寧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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