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兩分鐘，江雨荷回了一個字：“好。”
又過了幾秒，補了一條：“你怎麼知道我報表沒理順？”
“你昨天電腦系統裝完就沒重啟過。桌面上扔了七八個待處理文件的快捷方式。你這種職位的人，手裡同時開著七八個待辦，不是理順了，是還沒開始理順。”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回了一串句號。
林驍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窗外隔壁單元那扇米白色窗簾後面的燈光又亮了一陣，然後“啪”一聲滅了，整棟樓安安靜靜地沉進夜色裡。
他睜開眼。
桌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江雨荷那條訊息欄裡多了一行字，很短，像猶豫了半天才發出來：“那等理順了再找你。”
然後大概是覺得這句話太軟，又緊跟著補了一條：“找我驗收工作成果。”
林驍看著那兩行字，嘴角彎了彎。
他把螢幕按滅了，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了。
週二早高峰，北街那棟六層老樓的電梯門口擠了七八個人。
林驍到的時候己經快八點半了，他咬著半塊麵包站在人群后面，餘光掃見旁邊站了兩個人。
左邊是徐清雅。
黑色長款風衣敞著沒扣，裡面是件深灰色的高領打底衫，貼著腰線的弧度一路收進黑色首筒褲的腰頭裡。
她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化了淡妝，頭髮在腦後盤了個低髻，露出一截白淨纖細的後頸。
她低頭看手機，側臉的線條在電梯門廳慘白的日光燈下依然冷豔分明。
右邊是江雨荷。
她今天穿了件淺駝色的羊絨大衣，領口翻著，露出一截墨綠色的絲巾系在脖頸上，絲巾結釦正卡在鎖骨凹陷處。
大衣沒係扣子，裡面是條深咖色的針織連衣裙，裙襬剛過膝蓋，裹著兩條裹了薄絲襪的小腿，腳上一雙深棕色短靴。
她正側身跟旁邊一個同事說話，嘴角掛著那種職業高管的標準微笑，但眉間那道細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電梯到了。
門開的時候裡面己經站了三個人，再加候梯廳裡的七八個，瞬間塞得滿滿當當。
林驍是最後一批擠進去的，他側著身子往最裡面的角落挪，右肩膀擦過徐清雅的風衣面料，左手肘碰到了江雨荷的胳膊。
“抱歉。”他壓低聲音說了句。
江雨荷偏頭看了他一眼，看清是他之後目光閃了一下，嘴角那個職業笑容收了大半。
她沒說話，往旁邊讓了讓，但她旁邊站著一個推大行李箱的胖男人，胖男人的箱子橫在電梯中間佔了半尺寬的位置，江雨荷退無可退。
電梯門合上了。轎廂往下一沉，所有人都往裡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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