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倉庫那批貨點了兩遍，回到後勤部的時候己經快西點半了。
藍小夕正趴在桌上對採購單，聽見他回來抬起頭，“電腦系統還沒裝，鄭部長說讓你再跑一趟十西樓。”
林驍接過她遞來的系統盤，裝進兜裡，“行。對了，你那份緊急採購的流程改好了？”
“改好了，加了一道初審簽字。”藍小夕把手裡的單子翻了一頁給他看，“你說得對，這樣走起來確實快。”
“你動作夠快的。”林驍把系統盤拍了拍，“那我上去了。”
十西樓的走廊安安靜靜。
這個點該下班的下班了，幾個部門辦公室的燈滅了大半，只有走廊盡頭那間還亮著暖白色的光。
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來江雨荷打電話的聲音，語速快而專業，夾雜著幾個英語術語，在跟誰核對報表上的資料。
林驍敲了兩下門。
裡面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江雨荷說了句“稍等”掛了電話，“進。”
推門進去的時候江雨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簽字筆，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
她換了件深藍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的扣子比中午多解開了一顆，露出鎖骨前方那一小片白膩的皮膚和鎖骨鏈的銀色墜子。
西裝裙換成了同色系的包臀裙，坐下來的時候裙襬往上收了一截，露出大半截裹著薄絲襪的大腿。
她看見是他，轉筆的動作停了一瞬，但表情沒怎麼變，“系統？”
“嗯。”林驍走到辦公桌旁邊，彎腰把系統盤塞進主機箱光碟機裡，按了重啟鍵。
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進度條慢悠悠地爬著。他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她一眼。
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窗外灰藍色的天幕壓著城市的輪廓，遠處的寫字樓一格格地亮起了燈火。
江雨荷坐在椅子裡，手指停在鍵盤上方沒落下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但睫毛輕輕顫著。
“今天中午的事……”她先開口了，聲音比白天低了三分，“你別告訴別人。”
林驍靠在辦公桌邊沿上，雙手插兜，“告訴誰？我也不認識誰啊。”
“藍小夕呢？”
“藍小夕連我吃什麼都記不住，你指望她記住什麼？”林驍笑了一下，“再說了，我跟她說了有什麼好處？我又不傻。”
江雨荷終於抬起眼來看他。
那雙眼睛裡緊張鬆了三分，但多了點別的....一種她自己在剋制卻沒能完全剋制的複雜。
她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你是喝多了才說的那句‘我請你睡一覺’。”林驍的語氣沒什麼波瀾，“我那天晚上也說了，你狀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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