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華洋貿易公司樓下的時候剛好十點。
林驍跟著徐清雅從地下車庫坐電梯上到人事部所在的七樓，走廊裡的日光燈白得晃眼，照得地面上鋪的淺灰色地磚明晃晃的。
徐清雅走在他前面半步，黑色高領毛衣裹著修長的脖頸，駝色短大衣的下襬在邁步的時候輕輕晃著。
她在人事部門口停下來，偏頭看了林驍一眼。
“進去之後別多說話。曹明東這個人嘴上客氣，心裡打什麼算盤誰都摸不準。”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他不敢為難你。”
林驍點了點頭。
徐清雅推開門走了進去，林驍跟在她後面。
人事部的辦公室不大，靠窗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西十出頭的男人，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頂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蓋住了中間那塊早禿。
他看見徐清雅進來立刻站了起來，腰彎了半寸，嘴角那彎笑堆得恰到好處。
“徐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打個電話我上去就行了。”
徐清雅側身讓了半步，露出身後的林驍。
“這是新來的後勤部助理，林驍。手續你這邊辦一下。”
曹明東的目光落到林驍身上，先是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他掃到林驍外套袖口那道不起眼的摺痕時停了一下，然後目光移到他臉上，嘴角的笑比剛才深了三分。
“歡迎歡迎。林助理一看就是幹實事的人。”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疊表格，先遞了張入職登記表過來。
“林助理之前在哪個單位高就？”
林驍接過來掃了一眼表格上的欄目，隨手填了基本資訊。
“退伍回來之後在你們公司門口當保安。”
曹明東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手裡握著另一張簽字表，手指在紙張邊緣捏緊了一下，然後那種僵硬的弧度又重新堆上了臉。
“哦，保安……那也沒關係。我們公司用人理念是唯才是舉嘛。”
他把後面幾張表格遞過來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些，目光在徐清雅和林驍之間又走了一趟。
“後勤部那邊鄭部長我己經打過招呼了，林助理首接過去報到就行。”
然後他偏頭看向徐清雅，笑臉重新堆滿，“徐總您放心，手續我來跟進。”
徐清雅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的時候看了林驍一眼，那個目光很短，但裡面的意思很清楚......
“我幫你開了門，剩下的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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