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的?”
“標籤紙的卷邊方向不一樣。藍貼紙撕的時候是從右下角往左上角起的,黃的是從左上往右下,紅的中間撕開的。”
林驍說得漫不經心,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習慣不同。你自己貼的標籤你自己能看出來,別人看就是一個顏色。”
藍小夕看著他沒說話。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午後灰白色的天光,落在她側臉上,能看見她睫毛投在眼下很淺的影子。
她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嘴角那彎弧度極小極小,但確實彎了。
“走吧。”她轉回去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鬆了半拍。
林驍跟在她後面走進電梯的時候,她站在角落裡低頭翻記錄板,翻了兩頁又合上。
他靠在電梯壁上,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耳廓邊緣那一圈還沒完全褪乾淨的粉色,在日光燈下像一層薄薄的水彩。
電梯門合上了,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藍小夕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他沒說話,電梯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她捏著記錄板的指尖微微泛白,像在想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數字跳到一的時候電梯輕輕震了一下。
門開之前,林驍聽見她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謝謝你剛才誇我。”
電梯門開了。
外面的風灌進來的時候,她先走了出去,步子又快又穩,淺藍色的襯衫下襬擦著深灰色褲腰的邊沿輕輕晃著。
林驍彎了彎嘴角,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他走快了兩步,和她並肩。
藍小夕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躲。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將近西十分鐘才到城東。
藍小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驍坐在她旁邊隔了一個空位。
車上人不多,但年後的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涼意,藍小夕縮了一下脖子,把藍襯衫的領口攏了攏。
“你冷?”林驍偏頭問。
“有一點點。”
她說話的時候下巴往領口裡縮了縮,露出的一截後頸起了薄薄一層栗。
林驍站起來把自己的大衣脫了,搭在兩人中間那個空椅背上。
“擋一下風。”
藍小夕抬頭看他,大衣的布料垂在她肩側,深灰色羊絨質地厚實暖和,把從視窗灌進來的那股冷風隔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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