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把茶杯放下，衝她笑了一下，“你那些臺賬和流程整理得那麼清楚，學起來一點不費勁。”
藍小夕低頭假裝在看選單，但選單上方露出的那半張臉上，嘴角壓了兩下都沒壓平。
菜端上來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了。
小吃部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客人稀稀拉拉的坐了三桌。
藍小夕把紅燒魚塊往林驍那邊推了推，“你嚐嚐這個，這家做得挺好的，我上次來吃過。”
林驍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確實不錯。
魚肉鮮嫩，醬汁收得濃郁，帶一點辣味。
他邊嚼邊看著藍小夕夾了一小塊魚，低頭慢慢吃著。
她吃飯的動作很斯文，睫毛在暖色燈光下投著淺淺的影，從側面看過去那截脖頸的線條幹淨又纖細。
吃到一半，隔壁桌忽然傳來一陣椅子腿刮地的刺耳聲響。
三個男人從角落裡那桌站了起來。
為首的那個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嘴裡還叼著半根菸。
他的目光首首地釘在藍小夕身上，從上到下颳了一遍，然後吹了個口哨。
“喲，這小妞長得夠正啊。”
藍小夕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魚掉回了碗裡。
她沒抬頭，但林驍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縮緊。
寸頭男己經走過來了，一隻髒兮兮的手撐在了他們桌面上，俯身湊近藍小夕，滿嘴酒氣噴出來。
“妹子，跟這種窮鬼吃飯有啥意思。來哥哥這邊坐，哥哥請你吃好的。”
後面那兩個跟班跟著起鬨，一個吹口哨一個拍桌子，笑得咧著嘴。
店裡另外兩桌客人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人抬頭看這邊。
藍小夕握著筷子的手指在發抖。
她沒說話，但那張原本白淨的臉己經褪了一層血色。
寸頭男見她這副樣子更來勁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下巴。
那隻手伸到一半就被截住了。
林驍的手掌扣在寸頭男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不小，但讓那隻手再也往前伸不了一寸。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就是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皮看著寸頭男，嘴角還掛著之前吃飯時那點笑。
“哥們兒，”他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手放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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