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往前邁了半步，身體微微朝他的方向傾過去，下巴抬著，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又黏合在一起。
“你、你剛才...”
她的聲音發顫，尾音飄得不成樣子，“那把刀...”
“小玩意兒。”
林驍把桌上那柄合上的摺疊刀拿起來放進自己口袋裡，“以後這玩意兒我收著，省得有人亂用。”
藍小夕看著他做這些動作，看著他恢復成那副吊兒郎當的懶散模樣，好像剛才那個三秒鐘放倒三個流氓的人不是他一樣。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手指攥著那截灰色大衣的布料，力道很輕但攥得很緊。
“林驍。”
“嗯？”
“你手沒事吧？剛才那椅子...”
她低頭去看他的左手小臂，之前格擋木凳的那截胳膊。
大衣袖子完好無損，但她記得那下撞擊的聲音....木凳裂成兩半的聲音。
林驍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臂。
皮膚上有一道淺紅色的痕跡，像被鈍器壓過的印子，但沒有破皮也沒有腫。
“硬碰硬磨了一下，不礙事。”
他把袖子放下來，低頭看見她還攥著自己的袖口沒鬆開，嘴角彎了彎，“藍師姐，你再拽著我衣服我就走不了了。”
藍小夕這才反應過來，猛地鬆了手，整張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根。
她退後半步，低頭假裝在整理包帶，但指尖因為剛才攥得太用力還在微微發抖。
林驍走到櫃檯前面，掏出兩張紅票子放在臺面上，衝那老闆說：“剛才那桌的賬，還有這桌的，一起結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不用不用！”老闆連連擺手，“您剛幫了我大忙，這頓我請....”
林驍把錢按在臺面上。
“拿著吧。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你開店賺錢也不容易。”
老闆拗不過他，只好收了錢，又往他手裡塞了一瓶沒開封的飲料，“那這個您拿著，路上解渴。”
藍小夕己經收拾好了包和記錄板，站在門口等他。
夜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那雙眼睛在路燈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林驍推門出來的時候她沒說話，走在他旁邊沉默了好一段路，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肩頭的藍襯衫布料偶爾蹭到他的大衣。
兩個人走過工業區入口最後一個路燈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到被夜風一吹就散了大半：“林驍，你打架的時候...跟平時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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