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藍小夕旁邊站定，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
藍小夕攥著領口的手沒鬆開，但她看著他，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慢慢穩下來了。
她點了點頭，側身從林驍身後走了出去。
白襯衫的後背在邁步的時候繃了一瞬，她走出去之後門沒有關嚴，留下一道一掌寬的縫隙。
錢廣發看著藍小夕走出去，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站在辦公桌前的年輕人。
他把金絲邊眼鏡往上推了推，重新堆起了那副領導的架子。
“你叫林驍是吧？
後勤部的。
剛來沒幾天吧？
我跟你說，你剛才那個行為，叫擅闖領導辦公室。
我可以記你一次違紀。你還想不想幹了？”
“您記。”林驍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偏著頭看他，嘴角掛著那種吊兒郎當的笑，“順便把您剛才拽人衣服的事也記上。一筆歸一筆，公平。”
錢廣發的臉又紫了一個度。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驍沒給他機會。
“對了錢部長，您在總部的時候，是不是管過財務那邊？”林驍往前又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半個度，“您之前有個下屬叫劉姐的吧，去年年底辭職的。
聽說她辭職之前找您談過一次話，談了多久？
不到十五分鐘吧？談完她就走了。”
錢廣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撐著桌沿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桌邊，指節發白。
“你、你從哪聽說的....”
“我就是聽說。”林驍首起身來，把手從褲兜裡掏出來，拍了拍褲縫上的灰，“聽說的事兒多了去了。
您要是覺得我能說，那我就能說。
您要是覺得我不能說，那您最好也別再找後勤部的小姑娘單獨核賬目了。”
他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下來，偏頭看了錢廣發一眼。
那張油膩的臉己經白得跟紙一樣，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瞪著他，嘴唇翕動著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鎖該修修了。”林驍伸手把那扇被撞開的門輕輕帶上了，“這鎖芯不牢靠。”
他走出去之後順手把門帶嚴實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深灰色的地毯把腳步聲吸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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