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姐夫給我打了電話。”徐清雅把筆擱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擱在檔案邊緣上，指節微微泛白，“說錢廣發是臨時調過來支援後勤的，讓我給個面子。我回了句‘面子是互相給的“。”
林驍看著她那雙冷豔的眼睛。窗外的暮色從她身後鋪進來，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
她說話的語氣平穩，但他注意到她搭在檔案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壓著紙面。
“然後呢？”
“然後他說讓你走人。”徐清雅首視著他，目光沒有移開，“他給了期限，一個月。一個月之內，他要在後勤部看不到你。”
林驍笑了一下，雙手枕在後腦勺上靠在椅背裡。”一個月。挺寬裕的。”
“你覺得這是玩笑？”徐清雅的眉頭蹙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V領打底衫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撐開了一線縫隙，露出鎖骨凹陷處一小片陰影，“他姐夫在集團待了十幾年，手裡握的資源和關係夠你在業城找不到第二份工。”
林驍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沒消。
“徐總，你這是在擔心我？”
徐清雅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她低頭翻開桌面上一份檔案，翻了一頁又合上。
“我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如果你這個月幹不下去，後勤部那邊我己經留了你的位置。”
“那要是幹得下去呢？”
“幹得下去就不用走。”她把檔案合上放回抽屜裡，拉抽屜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半分，“行了，你出去吧。”
林驍站起來往門口走，拉開門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手機，側臉繃著，但握著手機的手指鬆鬆的，不像剛才那樣泛白了。
“周西中午那頓飯，還作數？”他問。
徐清雅沒抬頭，但聲音從手機屏幕後面飄過來。“作數。樓下的湘菜館，十二點。”
林驍彎著嘴角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班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走出公司大門往北街走，初春的晚風灌進領口，帶著點溼潤的泥土返潮氣息。
路過巷口那家小超市的時候，他聽見隔壁單元的單元門開著，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孟曉菲正蹲在門廳地上拆快遞，跟前攤了一堆紙箱和泡沫板。
她今天飛了一整天航班，淺藍色的空乘制服還沒換，裙襬收在膝蓋以上兩寸，蹲下去的時候從後面看過去臀線被裙襬繃出圓潤緊實的弧度。兩條小腿裹著薄薄的肉色絲襪，腳上穿了雙棉拖鞋，高跟鞋踢在門邊。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那張臉因為一天飛行的疲憊顯得有些發白，眼眶下面一層淡淡的青，但鼻樑挺秀，下頜尖巧，嘴唇飽滿。
她眯著眼睛看了兩秒才認出是林驍，嘴角立刻彎起來。
“林驍！你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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