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微微調整了姿勢,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身體往左偏了大約三寸的時候……他動了。
這一次他用的是手。
他切進了那人的右肩和頸側之間的夾角,拇指精準地壓住了鎖骨上方的神經叢。
那人的整條右臂在零點幾秒內失了力,手指從扳機護圈上彈開。
林驍的左手同時環過他的下頜,刀鋒從那人的左頸側切入。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到連那人的身體都沒有劇烈掙扎……他先是僵了一瞬,然後在三秒之內徹底鬆懈了。
林驍把那具屍體拖進了蘆葦深處,用枯枝和泥漿蓋住了血跡。
溪水在下游拐彎處嘩嘩響著,把所有細微的聲音都吞了進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溪水邊洗了洗手,血水在水流中衝散就看不見了。
他在褲子上把手擦乾,然後把外套抖了抖重新穿好,朝帳篷方向走了回去。
午後的陽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溪面上碎成一地光點。
徐清雅還靠在防潮墊上半躺著,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了的水,低頭翻手機。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衣服上怎麼有泥?”
“滑了一跤。”林驍在她旁邊坐下來,從揹包裡翻出那壺還沒開火的熱水重新架在火上燒起來,“溪邊石頭滑,踩空了。”
徐清雅盯著他看了兩秒,目光從他沾著泥點的褲腳掃到他袖口那道沒擦乾淨的灰色痕跡上。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手裡那杯涼水倒進溪裡,然後往他這邊挪了挪,重新靠在他肩膀上。
“找到好看的石頭了?”
“沒有。不過在下游看見一隻兔子。”
“兔子?”
“灰色的,耳朵挺長。我過去的時候它跑了。”
徐清雅彎了彎嘴角,沒有睜眼。
她靠在他肩窩裡,呼吸又變得綿長了。
林驍低頭看著她,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在她睫毛上落了一小片碎光。
他把左手繞過她後背,手掌貼在她腰側的位置,隔著外套的布料能感覺到她呼吸時微微起伏的節奏。
水燒開了。
他單手把壺提下來倒了兩杯熱水,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
她迷迷糊糊地握住了杯子,杯沿貼著嘴唇喝了一小口,然後又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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