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他曾經對裴忱動過情。
沈霽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把這張紙放在這封信紙裡了。
但其實忘記也很正常，畢竟那段時間裡，他的狀態一直都是十分混亂的，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是毫無邏輯，事後也毫無印象的。
沈霽只能記得當時身體上清晰的痛苦。
失去Enig安撫資訊素的腺體持續性的失控暴走。
那枚永久標記在感知不到伴侶存在之後，也從原本的鎮靜劑變得躁動不安，成為令人灼痛徹骨，撕心裂肺的劇痛根源。
也是在這個時候，沈霽終於深切體會到，什麼是資訊素紊亂——
易感期間，屬於Alpha本身的資訊素瘋狂暴走，驅趕著除此之外一切的資訊素，而他腺體裡貯存的卻又恰巧就是Enig的安撫資訊素。
Alpha攻擊Enig素，Enig鎮壓Alph息素，兩相對抗，反反覆覆，全都在沈霽的腺體裡肆虐，總有一個要佔上風，可無論怎麼糾葛，痛苦的人都只有沈霽一個。
抑制劑在面對這兩股資訊素時也早已徹底失效。
他從來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和Oga的發 情期原來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沈霽在真正經歷的時候，只覺得生不如死。
一邊恨不得把裴忱掐死，一邊又瘋狂的渴求裴忱。
裴忱，裴忱，裴忱。
這個罪魁禍首的名字在渾噩的世界裡，漸漸變成一個沒有具體代指的符號，活在沈霽的嘴巴里，又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
一次次，一遍遍，最後折磨得他，只是想起這個名字，就會感知到數百倍的痛苦。
但其實他的身體只是需要一個Enig，偏偏那個時候時候喊出口的名字，卻又那麼明確，有指代性。
沈霽再也受不了了，他想要去把標記洗掉，否則他一定會死，被自己體內兩股資訊素活活折磨死。
連他都無法忍受的痛苦，沈霽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他咬著牙，想要去開啟那扇門，可腳步移過去，身體又僵住。
孩子。
渾噩間，他猛然想起肚子裡，還有一個他和裴忱的孩子。
如果強行洗掉標記，他是不是會死？
沈霽之前是希望他死的。
驗孕棒上兩條橫槓出現的時候，他希望他悄無聲息的死掉，變成身體裡的一灘血水，毫無存在混跡的消失。
拿著掛號單在走廊排隊的時候，他希望他死掉，哪怕身邊所有人都為手裡那一張確診報告喜悅，暢談孩子容貌秉性時，他也是消極的想，最好只是一個很小很小還沒有成型的胚胎，能立馬打掉。
可在真正躺到檢查儀器的那一刻，他卻僵住了。
溼潤冰涼的耦合劑敷上腹部，儀器貼著肌膚遊走，一絲極輕極真切的胎動猝不及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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